穿過一個拱形門,一個巨大到夸張的開放式廚房出現在眼前。
中島臺,雙開門冰箱,嵌入式烤箱,一整排锃亮的德系廚具,簡直比蘇白的臥室還大。
“我去……”蘇白忍不住發出驚嘆,“你家廚房真大啊。”
他走到灶臺前,隨手拿起一口平底鍋掂了掂,眼睛一亮:“可以啊這鍋,分量十足,做工扎實,得不少錢吧?”
夏晚檸看著他那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捂著嘴輕笑:“我也不知道。”
蘇白抬了抬下巴,頗為得意的說:“還好我今天帶了菜來,不然你今天晚上肯定只能吃外賣了。那玩意兒吃多了不健康。”
說著,他已經開始熟練的從袋子里往外掏菜,土豆,茄子,青椒,五花肉……一樣樣碼在中島臺上,然后拿到水槽邊開始清洗。
“你可以先去看會兒電視,或者玩會手機,我很快就好。”他一邊洗菜一邊說。
夏晚檸卻沒有離開,她好奇的站在一邊,問道:“我……可以幫忙嗎?”
蘇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啊,你來打下手,效率更高。喏,這些蔬菜就交給你了,我先去處理肉。”
“好。”夏晚檸接過青椒,學著他的樣子,笨拙的在水龍頭下沖洗。
她洗得很慢,也很仔細,等她把所有蔬菜都洗干凈,蘇白已經將五花肉切成了薄厚均勻的肉片。
“洗好了,放哪里?”她問。
“先放那邊的瀝水籃里吧。”蘇白頭也沒回,專注于手上的活。
夏晚檸無事可做,便湊了過去,看著他手起刀落,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茄子滾刀塊大小也幾乎一致。
“你還真會做菜啊。”夏晚檸忍不住開口,“我還以為……。”
蘇白切完最后一刀,放下菜刀,得意的揚了揚眉毛:“你還以為我在虛張聲勢呢?開玩笑,我可是大廚。”
他擦了擦手,又拿起那把德式廚刀端詳了一下,“不過有一說一,你家這刀是真好用,切東西跟切豆腐一樣。”
一切準備就緒。
蘇白擰開燃氣灶,“轟”的一聲,藍色的火苗躥了上來。
他沒有立刻倒油,而是拿著鍋在火上慢慢轉動,烤干鍋壁上殘留的水珠。
“為什么現在不放油啊?”夏晚檸像個好奇寶寶。
“熱鍋冷油,炒菜才香。而且鍋里有水的話,油倒下去會炸開,濺到身上可疼了。”蘇白解釋道,像個經驗老道的大廚。
“哦……”夏晚檸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著蘇白專注的側臉,他額前的碎發被灶火的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神里是平時少見的認真。
他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生活氣息。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夏晚檸就這么靜靜的看著。
看著他顛勺、翻炒,調味,動作行云流水。油煙機轟鳴著,各種食材的香氣被激發出來,混合在一起,彌漫了整個廚房。
隨著蘇白一聲“出鍋”,四個熱氣騰騰的家常菜被整齊的擺放在了寬大的餐桌上。
肉末茄子,辣椒炒肉,蔥花煎蛋,還有一盤清爽的酸辣土豆絲。
賣相樸實,但香氣逼人。
蘇白解下圍在身上的圍裙,洗了手,盛了兩碗米飯,然后拿了雙筷子遞給夏晚檸,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條件有限,簡單做了四個菜,你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在蘇白略帶緊張的注視下,夏晚檸接過筷子,小心翼翼的夾了一小塊金黃的煎蛋,放入口中。
雞蛋被煎得外沿微焦,內里卻依舊軟嫩,蔥花的香氣完美的融了進去,咸淡適中。
她眼睛猛的睜大,那份驚喜完完全全的寫在了臉上。
“好吃誒!”她抬起頭,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蘇白,沒想到你做菜居然這么好吃!”
蘇白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地,他咧開嘴,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還行還行!好吃就多吃點,別客氣!”
或許是真的餓了,又或許是飯菜真的太香,一向食量很小,晚飯只吃一小碗飯的夏晚檸,今天破天荒的吃了整整兩碗。
眼見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半,蘇白這才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擦了擦嘴,臉上是心滿意足的表情。
“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夏老師。我感覺我現在思路爆炸,回去再加加班,小小的數學,今晚直接給它拿捏了!”
他說著,還夸張的呲了呲牙。
“明天……還得再麻煩你一下物理和化學。”
夏晚檸連忙擺手:“沒關系,你明天直接過來就行,我教你。”
蘇白立馬笑了笑,又補充道,“那可太感謝了,等開學了,我……我請你吃一個星期的零食!”
“好!” 夏晚檸笑著應下。
蘇白背起書包,朝門口走去。
夏晚檸跟在他身后,送他到玄關。
“那我走了,明天見。”
“好,明天見。”
看著他彎腰換鞋的背影,她忽然很想說一句:其實……我家客房很多的,不用來回跑。
但這句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只是默默的看著他推開門,融入外面的夜色里。
這兩天,蘇白每天上午在家狂補作業,下午就準時背著書包,提著兩大袋子菜,準時到云河九號院報道。
夏晚檸的輔導效果顯著,蘇白的作業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攻克。
而作為回報,蘇白則承包了夏晚檸這幾天的晚飯。
終于,到了開學報道的這一天。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依舊是熟悉的喧鬧。一個寒假過去,同學們像是被憋壞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分享著假期的趣聞。
蘇白打著哈欠,精神萎靡的走進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幾天高強度的補作業,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白天補理科,晚上補文科,每天睡覺不超過五個小時,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去,老白!”王浩一扭頭,就看到了蘇白那張寫滿了被掏空的臉,他夸張的叫了起來,“你這是干啥去了?一個年過得,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啊!”
他說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的睜大,一臉猥瑣的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我去,你小子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