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日,假期余額最后一天。
清晨的陽光不像前幾日那么毒辣,透過薄薄的云層灑下來,帶著一絲秋天特有的清爽。
蘇白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直到八點自然醒。也沒人叫他,倒是視網膜上那個半透明的面板準時跳了出來,比鬧鐘還靈。
【今日日常任務:進行一次兩小時以上的戶外有氧運動。】
【獎勵:心肺功能微量提升,體脂率降低0.1%。】
“倒是挺應景。”蘇白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潑了把臉,既然今天要給許知意當苦力陪爬,這任務也算是白送的。
洗漱完,他拉開衣柜。
目光掃過那一堆寬松變形的舊T恤,蘇白撇撇嘴,嫌棄的把它們撥到一邊。以前買衣服總挑大一號,恨不得把自己裝在麻袋里,現在看著只覺得礙眼。
他在衣柜最底下掏出個塑料袋。
那是前兩天在批發市場跟老板磨了半小時嘴皮子,花六十五塊錢巨款置辦的一身行頭。
純白棉質T恤,深灰色直筒長褲。
雖然只是路邊攤的貨色,但勝在面料硬挺、剪裁利落。
現在套上身,對著鏡子一照。
簡單的白T恤被撐起了好看的輪廓,深灰色長褲顯得腿長且直。那種清冽、干凈的少年氣,配上他此刻在晨光下顯得越發冷白的膚色,竟讓這身廉價的衣服穿出了某種品牌畫報的質感。
沒有花里胡哨的印花,反而襯得那張臉干凈冷冽,晨光打在側臉上,輪廓分明。
“臥槽,這帥小伙是誰?怎么出現在我家的!”蘇白對著鏡子一陣臭美,自戀的吹了聲口哨,拿上礦泉水推門下樓。
剛走到單元門口,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許知意今天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防曬沖鋒衣,里面是簡單的白T,下身是一條淡藍色的緊身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纖細的腿部線條。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隨著她低頭看手機的動作,在耳際輕快地晃動,顯得整個人干凈清爽,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她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正低頭看手機。
“等很久了?”蘇白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許知意聽到聲音,立即抬起頭。
陽光剛好打在蘇白臉上,黑發下那雙平時總顯得有些懶散的眼睛,此刻在晨光下清亮得過分。
許知意那句到了嘴邊的“你怎么才來”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蘇白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兩遍,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和疑惑。
明明才幾天沒見,這家伙還是那張臉,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怎么今天看著……這么順眼?
甚至還有點讓人心跳加速。
許知意下意識咽了下口水,臉頰有點發熱。
“喂,看傻了?”蘇白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是欠你錢沒還,還是臉上有包子餡?”
許知意回過神,耳根子莫名一燙。她慌亂的移開視線,故意皺起鼻子哼了一聲:“誰看你了?我是在看你這一身……又是哪個地攤上十塊錢三件淘來的吧?都沒個標。”
“批發市場精品,六十五塊錢巨款買的。”蘇白扯了扯衣領,一臉坦然,“主要是人長得帥,披個麻袋都好看。”
蘇白彎腰拎起包,手上一沉,胳膊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霍。”蘇白掂了掂分量,“你這是去爬山還是去行軍打仗?裝石頭了?”
“那是補給!”許知意立即反駁,伸手去拽包帶,“不用你,我自己能背。”
“行了,別逞強,這一書包壓下去,你那本來就不高的個子還得再縮兩公分。”蘇白單肩甩上背包,邁開長腿往外走。
“蘇白你想死是不是!”
兩人一前一后往小區外走。老舊的家屬院里滿是煙火氣,炸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
路過轉角那個冒著熱氣的早點攤,蘇白把包往肩上一甩:
“等我一下。”
沒兩分鐘,他手里拎著兩杯熱騰騰的甜豆漿和兩個茶葉蛋回來,順手遞給許知意一杯:“喏,先墊墊。別到時候爬一半暈倒了還得我背你下山,我可是按小時收費的。”
許知意捧著豆漿,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剛才那點小火氣瞬間被熨平了。
她咬著吸管吸了一口,甜度剛好。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周末去青云山的302路公交車總是很難等,好在他們運氣不錯,剛到站臺車就進站了。
車上人不多,兩人徑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剛坐穩,許知意從包里開始往外掏東西:“諾,這是我媽做的鹵牛肉,這是洗好的圣女果,這兩罐紅牛是給你備著的,還有酸奶……我媽說了,爬山費體力,得補補。”
蘇白看著手里被塞滿的各種食盒,有些哭笑不得:“大姐,青云山海拔也就幾百米,咱們是去郊游,不是去荒野求生。你帶這么多,是怕山上沒飯吃餓死我?”
“你懂什么,有備無患!”許知意理直氣壯的往嘴里塞了顆圣女果,腮幫子鼓鼓的,“再說了,你是壯丁,多吃點才有力氣干活。”
蘇白笑了笑,沒再反駁,擰開紅牛灌了一口。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從高樓大廈變成連綿的青山。
車廂里有些搖晃,許知意似乎昨晚沒睡好,這會兒興奮勁一過,困意立馬涌了上來。
她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最后慢慢歪向車窗。
路面有些顛簸,大巴車壓過一個坑。
“咚。”
許知意的腦袋結結實實的磕在玻璃上。她皺了皺眉,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聲,卻沒醒,腦袋眼看又要往玻璃上撞。
蘇白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擋了一下,然后把那個裝滿零食的背包墊在了她的頭和窗戶之間。
許知意似乎感覺到了柔軟的觸感,臉頰在背包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蘇白側頭看著她。
此時的許知意安靜得像只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