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后一秒時針劃過,下課鈴聲終于在走廊盡頭炸響。
老張推了推眼鏡,又囑咐了幾句注意防火防盜、不要下河滑冰之類的陳詞濫調(diào),最后才慢悠悠的宣布:“行了,下課吧,提前祝大家春節(jié)快樂?!?/p>
這幾個字剛出口,安靜的教室瞬間炸響。
幾個男生率先怪叫起來,把書本往書包里胡亂一塞。有人甚至把沒喝完的礦泉水瓶直接捏扁,劃出一道弧線扔進(jìn)后排垃圾桶。
“蕪湖!解放了!”王浩第一個蹦起來,動作大得差點(diǎn)把周沫的筆袋撞飛。
他壓根沒打算收書包,直接把幾本還沒來得及合上的課本胡亂往里一塞,書包口斜拉著,露出一大截卷子邊。
蘇白也跟著一起怪叫一聲,接著連忙收拾起了文具盒,將那張成績條折好收起來。
夏晚檸把那張成績條折得整整齊齊,壓在筆記本最深處。她余光瞥見蘇白那副得意的模樣,忍不住低聲說了句:“這么開心呀。”
“那當(dāng)然,等會回去就跟我媽狠狠的顯擺一波?!碧K白嘿嘿一笑,拉上書包拉鏈,單肩一挎,剛要起身。
夏晚檸沒有繼續(xù)說話,用一副寵溺的表情看著蘇白
“都等會!都先別走!”
王浩咧著大嘴,雙手張開,扯開嗓門沖周圍喊道,“哥幾個,先別忙著撤!聽我說一句!”
正準(zhǔn)備往外沖的李飛和陳東停下腳步,連正慢條斯理收拾文具的陳雨和林曉曉也好奇的看過來。
王浩跳上一張課桌,拍了拍手:“這都放寒假了,過兩天我就得跟著我老爹回鄉(xiāng)下奶奶家,到時候不到開學(xué)咱見不著面。走之前,咱們不得去整一頓?。课艺埧汀牟糠执蠹褹A,也花不了多少錢??!”
“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p>
這話一出,原本準(zhǔn)備開溜的幾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切——”陳東毫不客氣的豎起中指,“還以為你要大出血呢?!?/p>
“少廢話,去不去吧?”王浩嘿嘿笑著。
李飛推了推眼鏡,點(diǎn)點(diǎn)頭:“行,考完試腦細(xì)胞死了一地,得補(bǔ)補(bǔ)?!?/p>
林曉曉和陳雨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示沒意見,兩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蘇白和夏晚檸。
蘇白看著王浩興奮的大臉,輕輕一笑立馬回應(yīng)道:“去啊,既然你王姥爺都發(fā)話了,誰敢不去啊?!?/p>
夏晚檸看到蘇白也去,連忙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聲說了句:“我都可以?!?/p>
“既然大家都沒問題,那走著?”蘇白順手抄起書包甩在肩上。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了校門。這時候的校門口最是壯觀,全是清一色的藍(lán)白校服,每個人臉上都是一陣狂喜。冷風(fēng)一吹,原本那點(diǎn)悶在教室里的燥熱散了不少,蘇白深深的吸了幾口空氣,感覺這寒假的空氣都透著一股自由的氣息。
他們沒走遠(yuǎn),就近鉆進(jìn)了學(xué)校后街的一家小飯館。店名挺土,叫“家常小炒”,但他家店卻是附近學(xué)生經(jīng)常光顧的地方,理由很簡單,便宜,量大,最重要的是老板娘不嫌棄學(xué)生吵。
“老板娘,我們七個人坐哪里?!蓖鹾埔贿M(jìn)門就喊。
老板娘是個微胖的中年婦女,正拿著抹布抹桌子,見這陣仗,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喲,這不是小王嘛,放寒假了?快坐快坐,你們就坐大圓桌吧?!?/p>
“那感情好?!?/p>
七個人圍著圓桌坐下,蘇白左邊是王浩,右邊自然而然的坐著夏晚檸。一進(jìn)店就聞到一股油煙味和飯菜香的暖氣撲面而來,讓人瞬間松弛下來。
老板娘把菜單往桌上一拍,遞過來一支削得短小的鉛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陳雨和林曉曉有些矜持,李飛和陳東在互相推諉。
“別推了,這事兒得專業(yè)人士來?!碧K白把菜單直接推到了王浩懷里。
王浩也不含糊,眉毛一挑,露出個“你懂我”的表情,把胸脯拍得啪啪響:“行,交給我。我可是老吃家了,不是我吹,這后街方圓兩公里,就沒我沒嘗過的菜?!?/p>
他低頭在菜單上勾畫,一邊畫一邊嘴里嘟囔:“這家爆肚不錯,得來一個……魚香肉絲是下飯神器,必點(diǎn)……再來個土豆燒牛腩……”
“大家有沒有忌口的?”他象征性的抬了下頭。
見大家紛紛搖頭表示無所謂,王浩便沉浸在那個勾選格子里了。他那認(rèn)真的勁頭,比考試寫最后一道大題時還要投入,一邊勾一邊嘀咕:“再整個牛肉,然后搞兩個素的平衡一下……最后再搞個雞湯?!?/p>
沒過幾分鐘,他便勾選完,拿起菜單彈了兩下,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六菜一湯,葷素搭配,誰來都合適!”
隨后他便站起身來大聲喊著:“老板!下單!”
等待上菜的間隙,屋里的熱氣漸漸散去了大家身上的寒意。王浩拎起旁邊冒著白煙的茶壺,先給每人倒了一杯那種廉價卻帶著某種特定清香的大麥茶。
“來,先喝口熱乎的。”王浩滋溜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說正經(jīng)的,這寒假可不算短,你們這幫卷王,是不是又打算背著我偷著學(xué)?”
陳雨第一個弱弱的舉起手:“我打算把高二下學(xué)期的數(shù)學(xué)先預(yù)習(xí)一遍,另外我媽給我報了個外教口語班,還得讀幾本原版的英語名著?!?/p>
“聽聽,這是人話嗎?”王浩夸張的倒在椅子背上,一臉絕望,“陳雨啊,給條活路行嗎?”
林曉曉倒是滿眼星光,抓著手機(jī)晃了晃:“我才不學(xué)呢。我要去找我姐,她在省城工作,說寒假帶我去聽演唱會,票都買好了!到時候我得離我偶像近一點(diǎn),想想都激動?!?/p>
“誰的?。俊标悥|湊過來問。
“不告訴你,反正很帥就是了?!绷謺詴圆[起眼,一副陷入幻想的樣子,“到時候我一定要拍一百張照片發(fā)朋友圈,氣死你們這群土包子?!?/p>
李飛推了推眼鏡,補(bǔ)充道:“我舅舅說帶我去哈城滑雪,順便看冰雕。我覺得挺沒勁的,天寒地凍的,還不如在家鉆研我的模型?!?/p>
“你這就是純屬拉仇恨了。”蘇白踢了李飛一腳,“你要真不想去,把票給我,我替你去受那份罪?!?/p>
輪到陳東和王浩,這兩個貨對視一眼,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我們?”王浩嘿嘿一笑,“老家大宅門一鎖,電腦一開,那便是我的江山。偶爾去鎮(zhèn)上的網(wǎng)吧帶帶新手,享受一下被叫大神的感覺,那才叫生活。”
蘇白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們這也就是換個地方長肉?!?/p>
“蘇白,你呢?”夏晚檸轉(zhuǎn)頭看向他,清澈的目光里帶著一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