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放學的鈴聲按時響起。
回到家,蘇白迅速洗漱了一番,不到十分鐘便已經在床上躺好。
緊繃了兩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松懈,困意如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這一覺,蘇白睡得很沉,甚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里的陽光很刺眼,他站在學校的紅榜前,周圍人聲鼎沸,但他什么都聽不見,眼里只有那個高居榜首的名字——蘇白。
緊接著畫面一轉,是在自家那個并不寬敞的客廳里。老舊的茶幾上擺滿了水果和糖果,母親劉玉芬手里拿著一張錄取通知書,笑得合不攏嘴,就連眼角的皺紋仿佛都舒展開了,嘴里不停的念叨著:“我就知道我家小白最有出息,重點大學,這是重點大學啊……”
父親蘇建軍站在門口,手里夾著煙,明明平時為了省錢連好煙都舍不得抽,此刻卻豪氣的給來道喜的鄰居散著那一包剛拆封的中華。
“嘿嘿……”
現實中,躺在床上的少年翻了個身,他在枕頭上蹭了蹭臉,將被子夾在兩腿之間,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到了耳根,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傻笑。
這份美夢并沒有持續太久。
次日清晨,窗外的天已經亮起。
蘇白還沉浸在這份美夢中,不愿醒來。
“滴滴滴……”
枕頭邊的手機突兀的響了一聲。蘇白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側了側身子,企圖離這噪音稍微遠一點。
可緊接著。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QQ的消息提示音如同機關槍掃射一般,密密麻麻的炸響在耳邊,而且震動模式讓整個床頭柜都在跟著嗡嗡作響。
“我靠……”
蘇白猛的坐起身,眼皮還粘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怨氣。好不容易考完試能睡個懶覺,這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在大清早發瘋?
他胡亂揉了揉眼睛,抓起手機,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瞇起來了一下。
這會兒已經早上八點半。
消息全部來自那個只有四個人的名為“茍富貴勿相忘”的群聊。
消息還在不斷往上刷,全出自王浩一人之手。
王浩:【兄弟們!醒醒!別睡了!出大事了!】
王浩:【圖片.ipg】
王浩:【圖片.ipg】
王浩:【看見沒!劇組!活生生的劇組!】
王浩:【@全體成員 別裝死,我知道你們都在被窩里練麒麟臂呢,趕緊出來!】
蘇白耐著性子往上翻了翻記錄,這才看明白這貨在發什么癲。
原來是王浩那個傳說中混跡娛樂圈的二叔回來了。據王浩平時吹牛,他二叔是負責影視統籌的大人物,其實大家心里都門兒清,大概率就是個搞群演召集的群頭。但這回好像不太一樣,有個什么短劇劇組居然跑到他們這城市來取景了。
現在的短劇市場火得一塌糊涂,什么戰神歸來、霸道王爺愛上我,劇情不用腦子,主打一個爽字,幾分鐘一集,拍得跟流水線似的。
王浩這二叔,正好負責這部古裝短劇的群演招募。
王浩:【我剛才特意求了我二叔半天,他說劇組正好缺群演!特別是演士兵的!只要男的。】
王浩:【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這種露臉的機會,以后要是火了,咱們就是老戲骨了!】
群里稍微安靜了幾秒。
陳東冒了出來:【演戲?真的假的?咱們也能去?可萬一我演砸了被導演罵怎么辦。】
王浩:【怕毛線啊!就幾分鐘一集的短劇,爽文那種,不用什么演技,只要會跑會死就行!】
王浩:【重點是——有錢拿!我有內部關系,給咱們開這個數!】
王浩:【一人一百!管盒飯!】
王浩:【那是劇組的盒飯啊!聽說哪怕是個雞腿都有不一樣的味道!】
蘇白看到王浩說的煞有其事,在床上挺直了腰板,噼里啪啦的打字:【真能去?你二叔靠譜不?別到時候把咱們騙去緬北,這年頭腰子可比人值錢,咱們這幾個也就腰子還算新鮮。】
王浩秒回:【滾蛋!那是我親二叔!我還能坑你不成?這就一小短劇,一集幾分鐘那種,不是你要的那種又要吊威亞又要背臺詞的大制作。咱們去了就是充個數,包過的!一百塊錢現結!】
陳東:【臥槽,一百塊?真的假的?】
一直潛水的李飛這時也被炸了出來。
李飛:【拍戲?我要去!我還沒見過攝像機長啥樣呢。】
王浩:【肯定真啊!我二叔那是專門管群演的!別磨嘰了,想去的趕緊收拾,這機會可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
看著群里瞬間沸騰的氣氛,蘇白那點殘留的睡意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這種又好玩又能賺錢,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正好剛期末考試完,去體驗體驗也不錯啊。
他立刻在床上坐得筆直,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飛快的打字回復:【義父!啥時候出發?這種為了藝術獻身的事情,我蘇白當仁不讓!】
陳東:【 1!我也去!我要演大將軍!】
李飛:【帶我一個!我也要去領盒飯!我要加雞腿!】
王浩看了眼時間,發號施令:【這樣,十點鐘,咱們在老體育館那個公交站集合。記得啊,雖然是演小兵,但也穿得像個人樣點,稍微干凈整潔點,萬一導演看咱們順眼,給個特寫鏡頭,那不就火了嗎?】
蘇白回了個“OK”的手勢,直接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彈了起來。
這必須得去啊。
他還從來沒體驗過演戲呢。
蘇白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蹦下床。
麻溜的沖進衛生間,三下五除二刷牙洗臉。
出了廁所,客廳靜悄悄的。
桌上罩著個防蠅罩。掀開一看,是老媽留的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雖然有點涼了,但蘇白也不挑,大口大口的吞咽下肚。
“媽,中午不回來吃了啊!和王浩他們出去玩!”
蘇白沖著空蕩蕩的屋子喊了一聲,也不管有沒有人聽見,抓起外套就沖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