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看著林稷盯著掌心的鳴界寶石出神,臉色不由得微微緊繃。
是鳴界寶石發生了什么異常嗎?
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安靜地跟著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許久。
林稷意識中,那龐大到無以復加的光幕與血紅的警告信息,終于緩緩消散。
他回過神來,看著掌心中的這塊燙手山芋,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嘶——!
這東西,不對勁啊!
他甚至連一個帶出去的念頭都還沒生出,警告就直接摁進了他的腦子里。
看來,這顆寶石對這個世界的意義,遠超他的想象。
他稍稍顛了顛這顆寶石,沒有一點兒留戀,啪的一聲,反手將寶石,拍回了王志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掌心之中。
“還是你拿著吧。”
王志:“?”
他一臉懵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觸感,滿臉茫然。
“林稷大人,您這是……不要了?”
“不要了。”
林稷語氣平淡。
“這東西對我沒用,它屬于你們。”
鳴界那幾乎要撐爆他腦袋的警告,還停留在他的記憶中,未曾散去。
他不敢動。
王志張了張嘴,完全沒弄明白這位大人的行事邏輯,只能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寶石重新放回墻壁的暗格。
既然目標不是鳴界寶石……
那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志胸膛起伏,鼓起勇氣,小心地問道:
“林稷大人,能告訴我您來這邊的真實目的嗎?”
“總不能……真的只是路過吧?”
還真是。
但他當然不能這么說。
林稷微微側頭,目光越過王志的肩膀,望向一旁那幽暗深邃的隧道。
他打算換個說法。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
“摧毀智械核心天樞。”
“所以,我需要情報,關于天樞的一切情報,無論準確與否。”
“我需要你了解的全部信息。”
“如何?”
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常規武器對他已無威脅,但誰也無法保證,天樞沒有搗鼓出類似核彈那種級別的大家伙。
他還沒頭鐵到直接去硬抗那種東西。
知己知彼,總歸沒有壞處。
“摧、摧毀……天樞?”
王志聞言,臉色驟變。
那一瞬間,無數復雜的情緒在他臉上閃過。
震驚、期待、懷疑、恐懼、痛苦、茫然。
比調色盤還精彩。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但話到嘴邊,卻又將其吞了回去,面露掙扎。
林稷見狀,眉頭微挑,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王志才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林稷大人……”
“您知道,我們為什么會躲在這個避難所里嗎?”
林稷搖了搖頭。
王志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摧毀天樞……”
“十年前,也有很多人,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渾身像是失了力氣,頹然地靠在一旁隧道的墻壁上。
“那時候,我們還有希望。”
“幾百個,不,上千個共鳴者大人,他們每一個都是無比強大的存在。”
“領頭的那幾位大人,揮手之間,就能讓剛才那種機械士兵灰飛煙滅。”
“天樞失控的第一個月,大人們組成軍團,發起了數次反攻。”
“最后一次,也是最接近勝利的一次,他們已經打到了中央主城,眼看……眼看就要碰到天樞的核心了。”
說到這里,王志的聲音開始顫抖。
“可誰都沒想到……”
“天樞在暗地里,居然制造出了我們聞所未聞的……巨型造物。”
“那是我們從未遇見過的存在。”
“它們身高數千米,就像一座座行走的山脈要塞,光是抬起腳,就能踏平一座城市,更別提它們身上那些能瞬間蒸發一切的高能粒子炮……”
林稷眼神微動。
身高數千米……
巨構體?
但高能粒子炮又是什么鬼?
更高級的巨構體型號嗎?
“共鳴者軍團……近乎全滅,幸存下來的大人們,也只能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一樣,到處躲藏,茍延殘喘。”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王志耷拉著肩膀,語氣中透露著一股深沉的悲戚。
“最絕望的……是一種未知的病。”
“天樞失控后,誕生了一種,只有共鳴者會得的病。”
“大人們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他們的頻率,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
“原本可以揮灑自如的共鳴力,也被他們小心翼翼地省下來加持己身,只為了讓頻率潰散的速度變得更慢。”
“他們說……”
“這個世界,拒絕了他們。”
物質侵蝕。
林稷心頭一震,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自己的系統面板。
【生命值:22499/22500】↓
自天樞失控后才出現的物質侵蝕……
難道說,天樞就是這個世界物質侵蝕的根源?
他想起了試煉開始前,基礎概況里的那行數據。
【世界成分:物質71%,頻率29%】
世界的秘密,似乎在他眼前掀開了冰山一角。
“一個月前,我們避難所的最后一位共鳴者大人,也走了。”
王志用力抹了一把臉。
“林稷大人,我不知道您為什么能如此強大,甚至能毫不在意地揮霍著那些足以保命的共鳴力。”
“我瘋狂地……瘋狂地希望您能贏,因為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
“但,我也怕。”
“我怕您只是天邊劃過的一道流星,只能給予我們一瞬的虛假希望。”
話音落下,他猛地站直了身體。
這個飽經風霜的男人,死死地盯著林稷,仿佛要將他徹底記住。
“我想試著……再相信一次。”
“所以……”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眼中帶著極致的希冀,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了三個字:
“會贏嗎?”
那一刻,林稷突然感覺到一股深沉的惡意席卷全身。
你他媽……
原本到了嘴邊的吐槽,在看到王志那雙幾乎要泣血的眼睛后,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如此沉重的希冀……
他或許,已經是這個世界殘存人類的,最后一張底牌。
行吧。
既然都這么說了……
他在內心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
林稷挺直了腰板,滿頭碎發無風自動。
他迎著王志的目光,嘴角微微上翹,勾起一抹強大、自信且耀眼的弧度。
他用無比清晰,無比認真的聲音,回答道: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