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又說回來。
如果自己是反派陣營,好像……也不賴?
至少……試煉任務有盼頭了。
林稷內心蠢蠢欲動。
但,這些莫名其妙的力量,真的不是所謂邪惡力量標配的蠱惑嗎?
這些東西的顏色看起來可不太偉光正啊……
要知道,這兩天對頻率核心能力的探索,因為胡亂操作,讓他吃了太多暗虧。
教訓,總歸是要吸取的。
別到時候好處沒撈著,反倒把自己玩沒了。
林稷暫且壓下心中那股嘗試和作死的沖動,默默跟著陳山河向通道深處走去。
隨著盡頭巨型圓形閘門的打開,里面的場景映入眼簾。
中央是一個裝滿淡綠色營養液的透明罐狀容器。
容器內,一只全身布滿暗紫色角質外殼的半人形怪物,正在營養液內沉浮,其肩膀處那缺了一角的金色十字,尤為顯眼。
數不清的管子吸附在怪物身上,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深邃的紫黑色液體,往周邊那數根巨大的圓柱體灌注而去。
一絲絲淡紫色的霧氣,不受控制地從這些圓柱體的縫隙中泄露出來。
見此情景,林稷的大腦宕機了片刻。
眼前這個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甲殼,一看就不對勁的怪物,還能救的回來?
這已經看不出人樣了吧……
陳山河走到透明容器前,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罐壁上,動作輕柔地撫摸了一陣。
下一刻,他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沉重。
“他叫岳沉舟?!?/p>
“一年前,他是我們人類最強大的超凡者,是我們東部戰區的定海神針?!?/p>
陳山河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著什么。
“那個時候,深淵發動了有史以來最猛烈的一次總攻,他們的首領親自降臨?!?/p>
“我們稱其為淵主?!?/p>
“為了抵御淵主,我們人類最頂尖的十位超凡者,傾巢而出。”
“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p>
“好在,他們勝利了,成功將淵主重創,逼得它陷入沉睡?!?/p>
“代價便是,十去,九不歸。”
“只有岳沉舟,拖著半邊殘軀,強忍著淵主力量的侵蝕,回到了基地?!?/p>
“也正是因為這一戰,我們才得以喘息至今。”
十個最強者,死了九個,才勉強打殘了淵主,逼它沉睡。
這淵主的戰斗力,這么強的嗎?
“那它……”林稷指了指容器里的怪物,話到嘴邊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标惿胶邮栈厥?,轉過身來,神情凝重,“但他確實還是人類?!?/p>
他指了指岳沉舟肩膀處那缺了一角的金色十字。
“淵石,深淵生物的核心,根據我們這么些年的研究,只有當這核心完整時,才能證明人類的超凡者核心已被完全轉化,墮落為深淵生物?!?/p>
仔細看去,確實能看見那金色十字核心缺損的部分,底下還印有一抹黑色波紋。
“那些角質外殼,就是深淵力量侵蝕的產物?!?/p>
“淵主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侵入到岳沉舟身體里的也只是其本源的一小部分?!?/p>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憑借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在對抗這股力量?!?/p>
“加上我們不斷地將他體內滋生出的深淵力量抽出來,減緩他被侵蝕的速度,這才勉強支撐到現在?!?/p>
“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p>
“現在看來,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似是被這種沉重的氛圍所感染,林稷的聲音也有些發干。
“撐不住,會怎么樣?!?/p>
陳山河背過身,讓人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就地格殺?!?/p>
看似平靜的四個字,林稷卻能清晰地品出其中的無奈和痛苦。
難怪,這里的戒備會如此森嚴。
既是保護,也是為了能隨時毀滅被深淵化的岳沉舟。
但,深淵化是會變弱嗎?這可是人類最強者……
“所以……”林稷咽了口唾沫,“首長的意思是,讓我來治他?”
“對?!?/p>
陳山河目光灼灼,像兩團燃燒的火焰,死死地盯住了林稷。
“我希望你盡全力喚醒、增強他,恢復他那被深淵污染侵蝕的軀體。”
“再怎么說,那也只是淵主的一小部分力量?!?/p>
“若不是岳沉舟的力量十不存一,哪里會被深淵趁虛而入,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你的能力,是唯一有可能將岳沉舟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力量?!?/p>
“我需要你,救他?!?/p>
林稷沉默,腦子急速轉動。
如果能救回岳沉舟,那人類不僅能保住最強戰力,甚至有可能通過他,扭轉戰局。
對于人類的意義之大,不言而喻。
對他而言,卻不一定是好事。
雖然他還沒搞清自己的陣營,但至少他清楚的知道,對敵人有利的事,對自己絕對是壞事。
做一個最壞的假設。
如果深淵,才是自己的陣營。
那他現在在干什么?
我背叛我自己?
就算情況稍好,自己的陣營是另一個勢力的人類,那自己救了岳沉舟這個人類最強者,他還能跑得掉嗎?
人類最強者的含金量……
橫豎都是死局。
他看著任務面板上的【0/1000】,眼神變幻不定。
除非,再賭一次大的!
林稷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色凝重地對陳山河說道:
“首長,在開始前,我必須跟您交個底?!?/p>
陳山河眉頭一挑,頷首示意他繼續。
“我的能力,本質上是生命力的補完,并沒有所謂的凈化能力?!?/p>
“所以,我無法肯定,給岳沉舟補充生命力,究竟會發生什么事情。”
“但我保證,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盡可能將我們的人類英雄給帶回來?!?/p>
林稷直視著陳山河的眼睛,毫不退讓。
“但同時,我也需要您的一個承諾?!?/p>
陳山河沒急著回應,而是緩緩踱步到林稷面前,盯著他好一會,這才沉聲開口:
“說?!?/p>
林稷伸手,遙遙指向容器中的岳沉舟。
“以岳沉舟的實力,如果他暴走,完全轉化墮落為深淵生物?!?/p>
“以基地的力量,您是否可以向我承諾,護我周全?”
“……”
沉默。
良久,陳山河輕輕的搖了搖頭。
“岳沉舟的力量,一旦完全轉化為深淵生物,其恐怖程度將遠超你的想象。”
“如果他真的暴走,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連我,都有可能被波及,一塊陪葬?!?/p>
林稷拳頭不由攥緊:“沒有防護措施嗎?”
陳山河笑了笑。
“你還是太小看我們這位人類最強超凡者了?!?/p>
“即將轉化為深淵生物的一瞬間,他會親手了結了自己?!?/p>
話音落下,陳山河瞇起眼睛,眼神漸漸危險。
“怎么,你不愿意?”
林稷沒有繼續追問,他眼眉低垂,不帶情緒的話語從嘴里吐出。
“我愿意?!?/p>
陳山河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下來,他舒了口氣,故作姿態地走上前,拍了拍林稷的肩膀。
“你也是我們戰區的英雄?!?/p>
“如果成功了,我絕不會虧待你。”
“……”
呵呵。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