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身體一軟,嚇得跌坐在地,手掌正好撐在一物件上。
她低頭看了眼,是一根沾染著血跡的發簪。
剛剛正是這東西傷了她臉。
仿似終于反應過來,麗妃厲聲尖叫道:
“啊——!我的臉!我的臉!你這個賤人,竟敢毀我的臉?!”
月明棠轉了轉手腕,卻是不滿地撇了撇嘴:
“可惜了……”
這副重生的身體到底不比從前。
說起來,這一手使暗器的本事,還是陸言庭那廝逼著她學的,被迫練了好些時日。
雖無內力,但要傷一普通人,還是容易。
只可惜她現在這具軀體未經訓練,雖會些巧勁,卻殺傷力大減。
否則,方才那一下便不只是留下這樣淺淺一道痕跡這么簡單了。
不能徹底毀了麗妃的臉,可惜了……
不遠處的陸言庭和陸一正好將這一幕看在眼里。
陸一驚訝道:
“王妃竟然還有這樣的身手?只不過,她這手法……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陸言庭摩挲著手指,眸光幽深地看著那道鵝黃的身影。
那使暗器的手法……怎會不眼熟?
分明與自己師出同門。
但,月明棠根本不可能與他是同門。
那她這一手使暗器的法子,又是從何處習得的?
“咱們這位王妃,還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啊。
“那日走水一事,可查出眉目了?”他問。
陸一的表情頓時一斂:
“稟王爺……沒、沒有。”
陸言庭面色陰沉:“沒有?”
“王爺恕罪,屬下已經叫人徹查。可是……很奇怪,竟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仿佛,一切當真只是一個意外。”
說起這件事,陸一也是滿心不解。
即便對方真的隱藏很深,可雁過必留痕,只要做過,他們就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可怪就怪在,他們查了幾日,卻什么也沒有查到。
是什么人,如何動的手。
他們都查不出。
更別說,對方的動機了。
那一場大火,就像憑空出現的一般。
“意外?意外,那房門為何會上鎖?”
陸言庭自不會接受這種解釋。
“屬下知錯,屬下這就讓人再重新仔仔細細查一遍。”
陸一立刻道。
兩人對話的功夫,月明棠緩緩行至了麗妃面前。
她端詳著麗妃那張臉,惋惜地搖搖頭:
“可惜啊,要是傷得再深一些就好了。
“要不,本公主在這邊臉上再給你補上一刀?給娘娘來個對稱?”
她說著,竟真從袖口取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精致華美,手柄上鑲滿了各色紅藍寶石。
不得不說還真是符合這位小公主驕奢愛美的性子,便是隨身攜帶的武器,也是華貴,又精美。
她拔出匕刃,緩緩靠近麗妃的另外半張臉……
麗妃嚇得臉色一白,瑟縮著向后躲去,嘴上卻不肯求饒:
“月明棠!你、你要做什么?你敢?!”
“阿姊!阿姊!”蕭方陽見狀,更是目眥欲裂,“月明棠,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傷我阿姊?你這個毒婦!簡直惡毒至極!陛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得好死!!”
聽著他的謾罵詛咒,不待月明棠動手,玄女上前一把卸掉了他的下巴:
“聒噪。”
“唔唔唔……”
蕭方陽頓時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用一雙眼睛兇狠地瞪著月明棠,滿目赤紅。
月明棠卻連眼神都懶得施舍他,她用手中的匕首拍打著麗妃的臉比劃著:
“你說,本公主是這樣劃好,還是這樣劃好?哦,不如干脆先這樣、這樣、再這樣,各劃一刀,如何?”
臉上冰冷的感覺,讓麗妃只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過來護著我!”
麗妃還想掙扎,但她的人才剛一動,就被月明棠的人拿下。更有兩名有眼力的宮婢,直接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再也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
“月明棠,你、你不能這樣對我的,我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
月明棠彎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滿臉不屑:
“你是陛下寵愛的妃子又如何?
“我還是陛下寵愛的公主呢,我姑姑還是陛下寵愛的皇后呢,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別說只是毀了你的臉,便是砍了你的雙手、雙腳,你猜陛下會不會對本公主怎么樣?”
“我……”
麗妃看著面前月明棠那張容貌昳麗的臉,終于意識到了害怕。
從前,她只知道這位韶和公主是個混世小魔王,行事混不吝。
可不知,她卻是個瘋子!
對!
瘋子!
“瘋子……瘋子……”
她搖頭,一陣喃喃,看著月明棠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月明棠俯身湊近她耳邊:
“既然知道本公主是瘋子,就少招惹我。”
她言罷,握著匕首的手一揮。
聽得麗妃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鮮血四濺。
噴濺出來的血珠,滴在月明棠的眉骨、臉頰,她卻是連眼睛都不眨。
“我的臉——我的臉——”
麗妃歇斯底里著,突然只覺腹中一陣絞痛。
“唔……好痛……”
她緊緊捂著腹部,不多時,身下便涌出一股血色……
有人瞧見這一幕,當即嚇得驚恐叫出聲:
“啊!麗妃娘娘身下流血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朝麗妃看去。
雖然她今日穿著一身大紅,卻依舊不難看出裙擺上被血液浸染的大片“深色”,還有地上的血跡……
有人反應過來:
“麗妃娘娘、娘娘,不會是小產了吧?”
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一聲沉聲厲喝:
“小產?誰小產了?”
眾人轉頭,便見皇帝在一眾人的簇擁下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一向仁善的帝王此刻臉上滿臉陰沉,帝王雷霆之怒洶涌欲來!
完了。
這下韶和公主怕是也罪責難逃了!
雖然陛下一向偏寵她,可皇嗣事大!今日韶和公主不但用匕首劃花了麗妃的臉,更害得麗妃小產,失了子嗣……這可是死罪!
陛下便是不殺她,只怕也會生不如死!
他們這些人,更是逃不過……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眾人嚇得一個哆嗦當場跪下,紛紛磕頭求饒。
月明棠卻好似沒事人一般,站在一眾跪地求饒的人之中,一動不動。只用手絹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嫌惡道:
“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