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冕決定將計就計,把這個陷阱重新布置一番。
他先用樹枝將坑口巧妙掩蓋,又在周圍鋪上一些鮮嫩的植物枝條作為誘餌。
一切布置妥當后,趙衛冕悄無聲息地躲到不遠處一棵大樹背后,靜靜守候。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寒風刮在臉上猶如刀割,趙衛冕卻始終一動不動,仿佛與枯樹融為一體。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遠處終于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三只羚羊警惕地朝著陷阱方向走來,領頭的是只經驗豐富的老羊,它不住地嗅探空氣,耳朵機警地轉動著,顯得十分謹慎。
就在領頭羊即將踩中陷阱邊緣時,它忽然停住腳步,抬頭四處張望。
趙衛冕屏住呼吸。
這家伙察覺到異常了。
千鈞一發之際,他靈機一動,從腳邊拾起一塊石子,精準地擲向領頭羊身后的樹枝。
“咔嚓”一聲輕響,樹枝晃動驚動了羊群,領頭羊受驚向前猛躥,不偏不倚,正落進陷阱之中!
另外兩只羚羊嚇得四散逃竄。
趙衛冕抓住時機,拉弓搭箭,一箭射中其中一只羚羊的后腿。
受傷的羚羊掙扎著奔逃,趙衛冕立刻拔腿追去。
追出大約一里多地,受傷的羚羊終于體力不支,踉蹌倒地,雪地上灑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
趙衛冕大口喘著氣,扶著膝蓋歇了好一會兒,這才準備上前抓捕。
可剛邁出腳步,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趙衛冕猛地停住,迅速閃身躲到樹后。
不一會兒,前方樹叢中鉆出一頭黑熊,正死死盯著那只受傷的羚羊。
這頭熊體型碩大,肩背寬厚,毛色烏黑發亮,看樣子是餓極了,正四處覓食。
趙衛冕心頭一緊,但很快鎮定下來。
黑熊的注意力全在羚羊身上,并未發現他的存在。
他還有機會!
那邊,受傷的羚羊正絕望地掙扎,這舉動進一步激發了黑熊的捕食**。
只見黑熊齜出利齒,前肢壓低伏地,即將發起撲擊。
就在黑熊撲向羚羊的剎那,早已準備就緒的趙衛冕迅速搭箭,一箭直射黑熊眼睛!
箭矢“嗖”地破空而出,精準地命中目標。
黑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痛吼,痛苦地在雪地上翻滾。
趙衛冕不敢怠慢,連續又射出數箭,箭箭瞄準黑熊的脖頸與心口要害。
其中有幾箭命中,也有幾箭射偏。
直到箭筒里的箭全部射空,那山一般的黑熊才不甘地發出最后一聲低吼,沉沉倒下。
趙衛冕這才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抹去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當天傍晚,當他用樹枝拖拽著獵物回到村里時,整個北溝村都轟動了。
鄉親們圍攏上來,看著那頭碩大的黑熊和兩只羚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爺啊!這都是你一個人打的?”
趙鐵柱激動地拍著趙衛冕的肩膀,眼睛瞪得滾圓。
趙衛冕笑了笑,擦了擦臉上的汗漬,“運氣好罷了。”
幸虧回來的路多是下坡,否則以他現在的體力,根本拖不動這么重的獵物。
村正激動得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撫摸黑熊厚實的皮毛。
“太好了,這可太好了!”
“這些獵物要是拿去賣了,能換回不少糧食呢!”
北溝村暫時不用面臨餓死的絕境了。
這條造反的路,還能繼續走下去。
經過商議,趙衛冕決定帶上十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把獵物拉到府城去賣。
畢竟縣城里購買力有限,未必能賣出好價錢。
賣完獵物,正好再換些糧食回來。
……
第二天一早,趙衛冕就帶著人,趕著村里所有的板車上了路。
府城離北溝村不算太遠,大約兩天半的路程。
他們一行人越靠近府城,越覺得這里和邊境那些村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前方戰事吃緊,為了拉壯丁弄得民不聊生。
可隔著重重山嶺之后的府城,卻依舊歌舞升平,絲毫看不出即將吃敗仗的跡象。
城墻高大堅固,城樓上旌旗招展。
進城時,守門的兵丁懶洋洋地檢查貨物,對趙衛冕一行人愛答不理。
可當他們看見板車上那頭黑熊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喲,這熊可不小啊。”
一個守門兵湊過來,用手戳了戳熊掌,“哪兒弄來的?”
趙衛冕不動聲色地塞過去幾個銅錢,臉上露出幾分鄉下人特有的憨厚。
“軍爺,咱們是從漠北縣下面的北溝村來的。”
“這畜生餓急了從山上下來,禍害了村里不少東西,咱們全村人費了老大力氣才把它打死。”
“這不想著趁年前,來府里換點銀錢,買些米糧,好讓大伙過個飽年。”
守門兵心里有些羨慕,覺得這些鄉下人真是撞了大運,這熊肯定能換不少錢。
他眼珠一轉,正想再說什么,趙衛冕趕緊把村里湊給他們進城的幾文錢全塞過去,壓低聲音道:“爺您行個方便,等我們換了銀子出來,再請您喝口小酒。”
守門兵本來還想趁機多撈一筆,平衡一下自己發酸的心態。
可見趙衛冕這么說,又掃過他們身上滿是補丁的破舊棉襖,知道眼下確實榨不出更多油水。
掂了掂手里的銅錢,見也有十來文了,這才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進去吧,別在城里惹事啊!”
一行人這才順利進了城。
過了城門,村里來的幾個年輕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幾個青壯小聲嘀咕:進個城門都得花這么多錢,這府城能不來,還是盡量少來。
話雖這么說,府城的繁華卻讓這些鄉下小子看得眼花繚亂。
寬闊的街道足以容兩輛馬車并行,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穿著綢緞的富人乘坐華麗的轎子招搖過市,酒樓里飄出誘人的香氣。
“我的娘哎,這地方可真氣派。”
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驚嘆,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趙鐵柱則緊張地東張西望,不時拉扯自己破舊的衣角。
府城的人確實有錢,往來行人的衣著都比他們體面嶄新得多。
他拽住趙衛冕,小聲問:“衛冕,咱們現在去哪兒?我這心里直打鼓。”
趙衛冕沉著地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店鋪,“不急,先轉轉,看看行情再說。”
他帶著人在主街上轉了一圈,最后選定一家氣派的大藥鋪。
藥鋪掌柜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一見到黑熊,兩眼頓時放光。
“這熊膽、熊掌可都是好東西啊。”
掌柜摸著胡子,裝模作樣地檢查著熊皮,“一百兩,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