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旗的刀鋒幾乎貼上丫丫后背的剎那,趙衛冕心頭一緊,顧不上腦中眩暈,抬腳猛地踢向地上那塊硬土疙瘩。
那是他方才打量四周時就留意到的。
土塊“嗖”地飛出,不偏不倚,正中林小旗手腕!
“哎喲!”
林小旗整條胳膊一麻,刀勢頓時歪斜,險險擦著丫丫的發梢劈過。
丫丫這才回過神,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嚇得連哭都忘了。
林小旗揉著發麻的手腕,又驚又怒:“他娘的,還敢還手?!”
他扭頭朝那兩個小兵厲聲吼道:“給我往死里打!留口氣能充數就行!”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一個抽出短棍,一個舉起長刀,朝趙衛冕就打過來。
趙衛冕心中暗嘆。
他本想等身體恢復些再謀脫身,眼下卻不得不動手了。
此時他仍頭暈目眩,站久了都吃力,可眼看短棍迎頭砸來,還是強提精神向側一閃,右手疾出,兩指狠狠戳向那士兵的腋窩。
“呃??!”
士兵慘哼一聲,整條胳膊瞬間脫力,棍子“哐當”落地。
趙衛冕順勢一記手刀劈在其頸側,那人眼白一翻,軟軟倒下。
只這兩下,趙衛冕已喘得厲害。
另一名士兵見狀不敢大意,雙手握刀,謹慎地直刺而來。
趙衛冕非但不退,反而迎身上前,在刀尖即將觸胸的剎那猛地側身,右手沿刀桿向前一滑,拇指死死扣進對方虎口!
那士兵疼得倒抽冷氣,不由自主松開了手。
趙衛冕奪過長刀,反手用刀柄重重砸向其喉結下方。
“嗬……”
士兵雙手扼住脖子,臉漲得紫紅,卻發不出聲,搖晃兩下跪倒在地,劇烈干嘔起來。
一切不過眨眼之間。
三兩下,兩名士兵皆已倒地。
林小旗看得心驚肉跳。
他當兵這些年,從未見過如此邪門的打法。
看似沒使多大勁,卻專攻人體最脆弱的要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小旗聲音發顫,死死攥住腰刀。
趙衛冕沒有說話,只冷冷盯著他。
他此刻仍倚著墻才能站穩,可那雙眼睛里的寒意,卻讓林小旗脊背發涼。
“管你是什么東西,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林小旗突然暴喝,揮刀猛劈而下!
這一刀又快又狠,若是斬實,足以將人劈成兩半。
趙衛冕依舊不硬接,在刀鋒臨身的瞬間擰身閃避,右手如電探出,精準扣住林小旗握刀的手腕,拇指狠狠向腕內側一摁。
林小旗半邊身子驟麻,手上頓時脫力。
趙衛冕趁機反擰,奪過腰刀,想都未想,橫刀一抹!
鋒刃割過咽喉,鮮血“噗”地噴濺如泉。
林小旗雙眼猛地瞪大,雙手捂住脖子,仿佛無法相信發生了什么。
他踉蹌幾步,最終“撲通”栽倒,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趙衛冕看也未看地上的尸體,轉身走向那名仍在干嘔的士兵,抬手補了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屋內驟然死寂,只剩血滴“嗒、嗒”落地的聲響。
“啊——??!”
呆立許久的村正趙偉賢這才驚醒,發出一聲駭極的尖叫。
“殺、殺人了!你殺了官兵!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啊!”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完了……全完了!咱們村都要被你害死了!”
最早昏厥的那名士兵被這聲尖叫驚醒,一睜眼看見長官與同伴皆倒在血泊中,頓時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就要往門外逃。
“攔住他,別讓他逃了!”
趙衛冕厲聲喝道。
還在哭嚎的村正聞聲,腳已下意識伸了出去。
逃命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絆得重重撲倒在地。
趙衛冕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揮出最后一刀。
他轉頭看向村正,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這下,你也脫不了干系了。”
村正呆呆地看著地上三具尸首,又低頭瞅了瞅自己剛剛使絆的那只腳……
“死定了……這下真的死定了……”
他眼神發直,嘴里反復喃喃。
趙衛冕沒再理他,低頭審視手中的刀。
很普通的制式腰刀,但磨得鋒亮。
他熟練地在士兵服上擦凈血跡,將刀佩在自己腰間。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趙衛冕正思忖如何處理現場,村正卻突然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臉上的驚恐竟漸漸轉為一種豁出去的狠色。
“埋了!對……把他們埋了!”
他急急說道,“就埋在后山,神不知鬼不覺!”
趙衛冕挑了挑眉。
他原以為這村正會一直驚慌失措,沒想到這么快便強自鎮定下來。
也是,邊境之地生死尋常,怕歸怕,日子總得咬牙過下去。
“沒用的?!?/p>
趙衛冕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他們是奉命征兵而來,人若憑空消失,上頭必定追查?!?/p>
“到時找不到人,全村照樣遭殃。”
村正眼中剛燃起的那點希望瞬間熄滅,臉色再度灰敗。他抱頭蹲下,絕望道:“那、那還能咋辦?難不成在這兒等死嗎?”
這時,一直蜷在角落的丫丫才怯怯走近。
她小臉慘白,一雙大眼里盛滿恐懼,卻不是看向地上尸首,而是死死盯著趙衛冕染血的右手。
“二、二哥……”
她聲音抖得厲害。
趙衛冕瞥了眼自己血污的手,伸出左手輕輕揉了揉丫丫的頭發,嗓音出乎意料地溫和。
“沒事了,別怕?!?/p>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丫丫才“哇”地哭出聲來,緊緊抱住他,瘦小的身子抖個不停。
正絕望的村正聽見哭聲抬起頭,恰好撞見趙衛冕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那神情淡漠得仿佛剛才并非手刃三人,只是拂去了衣上塵埃。
村正眼睛驟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衛冕,你……你是不是有法子?”
他急急爬過來攥住趙衛冕的衣角,“就憑你剛才那幾下……叔就知道你絕不是普通人!你肯定有辦法救咱們村,對不對?”
趙衛冕低頭看著這個幾分鐘前還癱軟如泥的中年男子,緩緩將衣角抽回。
“辦法?”
他輕輕挑眉,語氣里帶上一絲近乎戲謔的涼意,“倒不是沒有,無非是破罐子破摔罷了。”
“啥、啥意思?”
趙偉賢愣住。
趙衛冕目光越過殘破的木門,望向遠處蒼茫的群山,聲調沉了下來。
“既然已到這一步,不如干脆把罪名坐實,做得徹底些?!?/p>
村正呆了半晌,驟然明白過來,嚇得又是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只想尋條活路,可趙衛冕這話……
分明是要拉著所有人往深淵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