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百年前的那一戰里,蒼舒白便注意到了蒼舒臨風。
那時候的蒼舒臨風只是在觀戰,并沒有出手,可他能夠感覺得出來,蒼舒臨風是個高手。
五百年后,蒼舒白想要殺了蒼舒滔天,便打算先解決了蒼舒臨風,好讓鎮岳山城沒有多余的助力。
于是在某一天里,蒼舒白與蒼舒臨風狹路相逢。
兩大高手相遇,縱使未動手,光是一個眼神相遇,周圍便是飛沙走石,烏云遮日,天地也為之一變。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最后只是談了一個交易。
鎮岳山城里有一個寶貝,是來自于青天明界的一枚令牌,有了那枚令牌,便可以進入青天宗。
那是千年之前,蒼舒家的先祖在巔峰境界后,劃破虛空去往青天明界所得,一直傳承至今。
蒼舒臨風答應了蒼舒白,他可以把青天宗的令牌給他,但是蒼舒白也得幫他做一件事。
彼時,山巔之上,冷風呼嘯而過,山巔之下,是千萬盞燈火,而任何一個修士,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輕易的滅掉那一片溫暖的燈火。
蒼舒白迎風而立,平靜的問:“你想我做什么?”
蒼舒臨風抱著手里的劍,目光仿佛越過了夜幕的邊界,“你不覺得鎮岳山城,應該變天了嗎?”
試藥人的存在也好,養兒子就像是養蠱也好,蒼舒滔天太過固步自封,只會貪婪的想借助外力來提升鎮岳山城的實力,實在是愚蠢。
真正能撐起這座城的,從不是什么外力邪術法,而是他蒼舒臨風。
交易達成,于是就有了今日這一幕。
蒼舒白收了令牌,沒有多看一眼,也沒有多停留片刻,轉身離去。
當周圍的風暴散去,其他人也看清了地上被一分為二的蒼舒滔天的尸體。
鎮岳山城的人驚慌失措,皆是恐懼的看著那道已經飛去遠方的黑衣白發的身影。
蒼舒臨風道:“蒼舒白,你今日殺我父親,來日相見,我蒼舒臨風必與你不死不休!”
慕苒趴在蒼舒白背上,由衷的佩服,“這人演技可真厲害。”
蒼舒白回眸一看,未曾言語,下一瞬,身影徹底沒入云層,再無蹤跡。
蒼舒分明不知何時站在了蒼舒臨風身后,彎腰拱手道:“山城不可一日無主,請大少爺繼位。”
蒼舒臨風不動,“父親尸骨未寒,我無心繼位。”
周圍的人們面面相覷,很快反應過來,齊齊跪下,聲音震天,“請大少爺繼位!”
蒼舒分明又道:“家主慘死,山城動蕩,外敵環伺,人心惶惶,大少爺若此時退縮,鎮岳山城必生內亂,無數族人將淪為犧牲品,家主在天之靈,亦難安息。”
他再度深深拱手,語氣斬釘截鐵:“繼不繼位,從不是大少爺一人之事,是全城生死存亡,請大少爺,以山城為重,即刻繼位!”
其他人也一起道:“請大少爺以山城為重,即刻繼位!”
蒼舒臨風收了手里的劍,“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先繼承城主之位了。”
蒼舒分明站直身子,原本恭敬躬身的姿態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穩肅穆,他朗聲道:“城主!”
四周眾人如夢初醒,齊齊叩首,聲震四野:“參見城主!”
從此,鎮岳山城,舊主隕落,新君臨世。
蒼舒臨風回頭看了一眼,那里已經沒了綠衣姑娘的人影,蒼舒棲花與芳華也都不見了。
他摸著手里的劍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慕書晴也好,他也好,心里都很清楚,他不過是一時興趣罷了,這種興趣,就像一潭無風無浪的靜水,忽然被人投進一顆小石子,輕輕蕩開幾圈漣漪。
再怎么晃,也翻不成驚濤駭浪,都不及他野心的十分之一。
蒼舒分明問:“要去抓回來嗎?”
蒼舒臨風道:“不用。”
他轉身,迎著風的方向大步離去,衣袂在風里翩飛,獵獵作響。
那些轉瞬即逝的漣漪,片刻的心動,一絲莫名的悵然,全被他狠狠拋在身后。
前路是城主權柄,是整個鎮岳山城的未來。
兒女情長,不過是他登頂路上,一粒不值一提的塵埃。
蒼舒白回到了水天相接的小世界里,洗凈塵埃與滿身戾氣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抱著自己的妻子,將那滴心頭血緩緩的送進了她的眉心。
隨后血色彌漫開來,她的身子有了更多的溫度,胸膛微微起伏,竟像是有了微弱的呼吸。
蒼舒白收緊手臂,將臉埋在她頸間,聲音啞得發顫,“苒苒,你快醒了,是不是?”
飄蕩在外的慕苒隱約感覺到了一股拉扯力,是她的身體在呼喚她的靈魂。
她趕緊試著飄回去,鉆進身體里,然而這股吸引力還不夠,她無法與自己的身體融合。
蒼舒白擁著她漸暖卻仍空蕩的身體,指腹輕輕撫過她眉心未散的淡紅血痕,眼底沉定如寒潭,卻又裹著溫柔。
他低頭,在她唇角落下吻,嗓音輕得怕驚擾了她,“只差最后那樣東西了。”
風掠過這片水天小世界,帶起他白發一縷。
他抬眼望向外界蒼穹,目光穿透云海,仿佛落在那座高高在上,號稱宗門魁首的青天宗。
“青天宗鎮守的魂樞蓮臺,是能鎖魂歸體,活死人,肉白骨的至寶,有它在,你便能真正醒來,再不會離我而去。”
他將她輕輕放平,指尖最后留戀地一碰她臉頰,周身剛剛斂去的戾氣與鋒芒,再次如劍出鞘。
“等我,此去青天宗,魂樞蓮臺,我必取來。”
慕苒回想起了劇情里的青天宗是何等厲害,巔峰境界的高手也不少,她慌忙去抓蒼舒白的手,“謹之,不要去!”
他若是去了,就會被青天宗宗主所傷,然后是洛青鳥以自盡為威脅,逼的宗主不得不把魂樞蓮臺送出來。
在看到洛青鳥愿意為自己付出生命后,他會想起當年為了自己而死的妻子,就這樣,蒼舒白不受控制的對洛青鳥動了心,孤寂已久的靈魂,終于找到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