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蒼舒白受了傷的份上,慕苒還是答應了多疼疼他這回事,為他包扎好傷口,又抱著他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她難得沒有睡懶覺,而是早早下了床。
蒼舒白一手撐著身子坐起來,墨色長發松松垂落肩頭,幾縷凌亂地貼在線條柔和的臉頰與頸側,更襯得他膚色蒼白了幾分。
繾綣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背影上,他道:“苒苒,我可以去做早飯。”
“不用,我去做。”慕苒穿好衣裳,回頭看他,又想起了什么,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藥瓶,倒出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她回到床邊,笑著說道:“謹之,這是我昨日從一個修士那里買來的傷藥,對外傷有好處,你吃了吧。”
蒼舒白看著她手掌心上的藥丸,輕聲道:“你有認識的修士,我為何不知?”
“其實也算不上是我認識,是我在幫老夫人修理東西的時候,她向我推薦的一位老朋友,她說這位老朋友擅長煉丹,若非是有她引薦,我是一定買不到這么好的丹藥的。”
慕苒睜眼說瞎話,對上蒼舒白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她壓下心虛,煞有其事的道:“若是你不信,那我們待會就去問問老夫人好了。”
她心中暗道,自己幫老夫人修理了這么多東西,她應該不介意幫自己圓謊吧。
蒼舒白道:“你和我說的,我都信。”
這話聽起來很耳熟。
他沒有半點猶豫,吃了這顆丹藥,慕苒趕緊給他送來了一杯水。
她緊張的問:“你感覺怎么樣?”
蒼舒白眸中光點浮現,“我很好。”
慕苒松了口氣,又扶著他躺回了床上,為他蓋好了被子,“我去做飯,你再休息一會兒。”
等慕苒一走,寒魚又跳了出來,目露好奇。
蒼舒白抬起眼,伸出手,指尖正捏著這一枚小小的丹藥。
他道:“是上品長壽丹。”
寒魚無趣的晃了晃尾巴,不過是普通的丹藥而已,它跟著主人吃了那么多的寶貝,對這個長壽丹可實在是瞧不上眼。
可再看主人,他眉眼彎彎,神色溫柔的模樣,仿佛握著的是什么絕世珍寶。
“尋常人要尋上一顆長壽丹,不知要費多少力氣,經過多少周折,我曾記得我入的第一個宗門,是一個名為黃云宗的小門派,那時我煉出一顆長壽丹,所謂的師父與師兄都想殺了我奪藥。”
寒魚在床頭轉了一個圈。
那時候它不過是水里的一條小冰魚,親眼見到了還是小弟子的蒼舒白,是如何在逆境里沉著冷靜的反殺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他殺的人多了,也就有更多的人要來殺他,于是他只能越殺越多,最后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就這樣徹底湮滅。
“這些丹藥,她是如何得來的呢?”蒼舒白握緊了手里的藥,“苒苒有事情瞞著我。”
寒魚瞪大眼睛,歡快的揮動著魚鰭。
太好了,它的主人原來還沒有傻,終于在女主人身上也會恢復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但不管如何,這丹藥一定來之不易,可她毫不猶豫的給了我。”
寒魚揮動的魚鰭一停。
蒼舒白閉上眼,滿足的喟嘆,“她真的好喜歡我。”
寒魚翻了個白眼。
嘖,戀愛腦。
蒼舒白也好,慕苒也好,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去找老夫人問情況。
老夫人許是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見到門外蒼舒白帶著慕苒經過時,會突然渾身一抖,倒在地上。
還是慕苒又好心的扶她起來,“老夫人,你還好嗎?”
蒼舒白守在慕苒身后,淡淡的看過來一眼。
老婦人抖得更厲害了。
還記得第一次與慕苒打交道時,也是老婦人摔倒在地,慕苒才走進了宅院,扶了她一把。
是,那個時候老婦人是故意裝的。
但天可憐見,這一回她絕對不是裝的,她純粹是被這個煞星嚇的啊!
的確,她被下了禁制,無法離開這個院子,她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議論什么大事情,但昨天半夜里,她見到了長青門的方向血光沖天,那血腥味太過濃郁,整座城的修士估計都能聞到。
那個時候,老婦人就猜到了長青門恐怕真的是被滅門了。
現在再看到蒼舒白完好無損的出現,她更是猜了出來,蒼舒白這個瘋子還真是一個人去滅了一個宗門!
可是不應該啊!
修仙界里有這么一個屠戮成性的煞星,一定會傳出名號來,但蒼舒白這個名字,以前卻從來都沒有人提起過。
他一定是某位大能隱藏了身份。
老婦人再看著慕苒一臉傻白甜的模樣,更是心中懊悔。
她哪里能想到殺人如麻的大能會看上慕苒這個沒有修為的女人,雙修起來對他根本也毫無益處啊。
總不至于是因為真愛吧?
修士的首要任務是修煉,哪有時間去發展真愛!?
慕苒不懂老婦人的悔不當初,她友善的說道:“老夫人,我與夫君要去街上置辦點東西,要不要為你買點跌打損傷的藥回來?”
老婦人趕忙擺手,“不用,不用了,謝謝。”
慕苒只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里幫人一把,既然對方拒絕,她也就不勉強,和老婦人告別,她與蒼舒白走出了院子。
老婦人頹然的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這下好了,她成了長青門的獨苗苗,被困死在這里,已經成了她必然的結局。
因為害怕城里還有碧云山的人在晃蕩,慕苒是特意與蒼舒白在家里又待了好些日子,估摸著慕枝枝他們走了,她才與蒼舒白一起出來的。
街上果真不見碧云山的人的蹤影,她緊繃的身子放松了一些。
慕苒拉著蒼舒白進了一家醫館,見醫館里沒有其他人,當著大夫的面拉開了蒼舒白的衣襟,露出了胸膛上的傷痕。
她關切的問:“大夫,請你幫忙看看我夫君的傷。”
蒼舒白又小聲提醒了一句,“苒苒,我也是大夫。”
“你別說話,醫者不能自醫,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蒼舒白閉上了嘴。
老大夫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醫術高超,他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說道:“這傷已經結疤,看樣子是快痊愈了,沒有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