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時間,長青門成了尸山血海,血色彌漫,血腥味飄散在風里,讓人呼吸間都帶著一股窒息感。
慕苒著急的尋找蒼舒白的下落,眼前的人卻一個又一個炸開化作血霧,她意識到這里肯定出了問題,一路東躲西藏,最后卻還是被看不清面容,一身黑衣的男人抓住了。
她不是沒有見過魔修殺人,只是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喜歡砍人腦袋,把人炸開變成霧氣的魔修!
蒼舒白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夫,手無縛雞之力,在這么可怕的殺戮里,許是也成了一團血霧,連尸骨都不剩了。
慕苒一想到這里,忍不住掉眼淚。
她知道修仙界向來殘酷,所以她與蒼舒白都是謹小慎微過日子的人,可是到頭來他們只做了兩年夫妻,便天人永隔了。
慕苒想要拿回蒼舒白的玉佩,這個魔頭不肯也就罷了,居然還把她抱進懷里,想要輕薄她!
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是我不好,我不該逗你,玉佩給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他擁著懷里的人,嗓音極盡溫柔,把干干凈凈的玉佩放進了她的手里。
但他忘了一點,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偽裝的,外貌發生了變化,聲音自然也發生了變化,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妻子,只把他當成是個冒出了色心的魔頭。
慕苒發抖的手握緊了玉佩,緊緊的抿著唇,努力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我……我的夫君叫蒼舒白,他個子很高,聲音也很好聽,在外面話不多,是個沒有修煉根骨的尋常人。”
男人垂眸看著她的頭頂。
她的唇角在顫抖,呼吸也很亂,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才問出來,“你……你是不是……把他殺了?”
男人平平無奇的臉上,神色微頓。
在空中游來游去的藍色小魚吐出了個泡泡,像是發出了嘲笑。
喲,主人總算是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對于女主人而言是個陌生人了。
慕苒把玉佩緊緊的護在胸前,“你殺了他,是不是?”
他糾結了許久,慢慢的松開了禁錮她的懷抱,“你離開這里。”
一個知道自己將要死亡的人,殺手卻突然手下留情,要放自己走一條生路,這個時候肯定是什么都不該想,而是欣喜若狂的趕緊逃跑。
慕苒緩慢的站起身,她雙腳踩在血泊里,不過是走出一步,忽而抓著手里簪子回身刺去。
她的動作對于修為高深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遲鈍了。
在她手還沒有抬起來的瞬間,男人便已經意識到了她要做什么。
寒魚也想要竄過來護主,然而它被主人的氣息定在了原地。
那枚簪子刺進了男人的胸膛,濺出鮮血。
“把他還給我!”
慕苒嘶啞出聲,乾坤袋里的寶貝全都要甩出來的一瞬間,她被他染血的手握住了手腕。
她在抬頭的同時,撞進了男人隱隱浮動著幽光的一雙眼眸,頃刻之間,她頭腦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識,倒在了他的懷里。
寒魚終于能動了,它趕緊飛過來,急得在主人身邊飛了一圈又一圈,它不明白,主人明明可以躲開,為什么非要被她刺傷?
蒼舒白拔出簪子,清理掉血跡,重新插入慕苒的發間,仔細的扶好,手指卻停留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肌膚,指尖勾動了一縷她耳邊的碎發。
“我叫她傷心了,受點皮肉之苦,也是應該的。”
寒魚翻了個白眼,尾巴搖擺,戳破了自己之前吐出來的泡泡。
——那你怎么又在她要拋出符箓法寶的時候,阻止了她?
蒼舒白道:“她心疼我,若是傷得太重,她會更難過。”
嘖,人類。
寒魚又回到血霧之中吞噬那些惡人的魂魄,懶得搭理這對奇奇怪怪的夫妻。
蒼舒白俯下身,埋進她的頸窩,貪婪的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倍感滿足的同時,一顆心卻又因為她而格外的酸澀,沉甸甸的感覺,整具身體都好似難以容納因她而起的愛意。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明知是自不量力。
可她還是回過頭這么做了。
蒼舒白收緊手臂,將人死死扣在懷里,下頜搭在她的肩頭,吐露在她耳邊的氣息,聲音啞得像被烈火灼過。
“苒苒,你怎么這么笨?”
有人意識到長青門出了事,已經是一個時辰后的事情了。
這里血光沖天,顯然是不久前經歷過一場血腥的屠殺。
一道紫色的光化作一個紫衣華服的男人,沖進了長青門被鮮血覆蓋的大殿。
“枝枝!”
躺在地上的慕枝枝被男人抱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的恢復神智,睜開眼見到一片血色,被嚇得花容失色。
“墨寒!”
“我在,別怕。”厲墨寒心疼的把人摟進懷里,一雙桃花眼里浮現出戾氣。
慕枝枝是他疼在心尖尖上的人兒,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會讓整座嵩城都付出代價!
慕枝枝哭著說道:“墨寒,一定是天欲宮大長老那一派的人,他們想抓我來威脅你,后來……后來不知道又有什么人打暈了我,把我綁來了這里,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厲墨寒俊美無儔的面容上浮現出疼惜,他伸手,指腹輕輕擦去慕枝枝臉上的淚,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可眼底翻涌的戾氣卻幾乎要沖破周身的寒氣。
“我知道。”他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是我沒護住你,大長老那一脈的人,我必定會讓他們死無全尸。”
原來,外人只知厲墨寒百年前走火入魔,所以昏迷不醒,成了一個廢人。
其實那只不過是天欲宮里內斗嚴重,他為了韜光養晦,讓人放松警惕,而偽裝出來的模樣罷了。
從一開始,他便神智清醒,所以碧云山上大小姐拒婚,二小姐代嫁而來的事情他都知道。
慕枝枝并不嫌棄他是個“廢人”,愿意嫁給他為妻,嫁過來之后,還時常陪在他身邊與他說話,悉心照顧。
這么美好的姑娘,他又怎么能不動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