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再過幾天,你就要去鎮(zhèn)岳山城了嗎?”
慕枝枝扶著年輕女子的手,問的小心。
女子眉間有著憂愁,卻還是努力裝得若無其事,笑道:“嗯,婚約已經(jīng)定了十余年了,二哥也多次催促我,應(yīng)該與蒼舒公子一見了。”
慕枝枝嘴里嘀咕,“我爹那人也真是,我可是聽說了蒼舒家的那位二少爺出身……”
又小心的看了眼姑姑的臉色,慕枝枝不好多說什么了。
當(dāng)初天欲宮少主修煉時走火入魔,整整百年昏迷不醒,很多人都說他肯定是醒不過來了。
但是又有人說碧云山的功法恰好可以與天欲宮互補,或許雙修之后,少主就能醒過來。
天欲宮拿出了不少寶貝,打算與碧云山聯(lián)姻,并承諾今后若是碧云山有難,天欲宮一定會出頭。
碧云山雖然擅長于符箓術(shù)法,但自保能力確實是不強,也因此幾百年來聯(lián)姻的事情頻有發(fā)生,于是,碧云山的宗主慕飛麟答應(yīng)了與天欲宮聯(lián)姻這回事。
但天欲宮少主已經(jīng)昏迷了一百多年,就算慕家真的把女兒嫁過去了,若少主還是醒不過來,那這女兒不就得守活寡了嗎?
慕飛麟把目光放在了侄女慕苒身上。
慕苒父母早逝,修為一般,最愛的是縮在自己的院子里,研究那些木頭做的小玩意,本來碧云山養(yǎng)著她當(dāng)個擺設(shè)也不是不行,但既然有了讓她發(fā)揮價值的時候,又何樂而不為呢?
沒想到的是,慕苒堅決不肯嫁給天欲宮里那位昏迷不醒的少宮主。
慕飛麟曾冷著臉道:“你是慕家的女兒,為了慕家長遠的發(fā)展,縱使讓你犧牲自己又如何?”
那時候,脾氣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慕苒卻道:“既然如此,為何二叔不愿意讓堂妹嫁過去?”
慕飛麟言辭義正,“你年長,當(dāng)然是該讓你先出嫁,若是讓枝枝先一步出嫁,那不是叫世人看笑話嗎?”
“我們修士,還在乎世俗目光嗎?”
“夠了,慕苒,婚書已下,天欲宮的聘禮也送了過來,你就算不想嫁也得嫁。”
碧云山上重重禁制,慕苒不可能逃出去。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慕苒居然溜進了祠堂,生生把自己的名字從族譜上劃了下來,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慕苒在碧云山上的存在感其實不強,她不像慕枝枝那樣活潑開朗,也不像其他修士那樣時常會為了爭奪資源而勾心斗角,她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小小的院落里,許久也難得出門一趟。
可就是一個這樣安靜到讓人覺得好操縱的姑娘,給了所有人一個“驚喜”。
彼時,慕飛麟震怒,“你把名字從族譜上劃了,你瘋了嗎?”
慕苒道:“我不再是你口中的慕家人,也沒有義務(wù)替慕家當(dāng)做一個物品,去嫁給一個昏迷不醒的人,用來給你們換取更多的資源。”
慕飛麟拳頭緊握,“你不想當(dāng)慕家人了,你對得起你爹娘?”
慕苒道:“族譜上有沒有我的名字,我都是爹娘親生的女兒,我生來是他們的骨血,小時候他們疼我愛我,比起我,他們更不會愿意看我成為你用來換取利益的籌碼。”
金色的族譜上,“慕苒”兩個字碎裂又消失,斷沒有再修復(fù)的可能。
天欲宮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能與少主雙修的姑娘那么簡單,他們要的是同樣高貴的血脈,一個可以象征兩家血脈相融、勢力結(jié)盟的正統(tǒng)少夫人,一枚可以牢牢綁住慕家的棋子。
慕苒又道:“如今我不再是碧云山的大小姐,如果你還是要堅持把我送過去,那也可以,反正我無父無母,沒有別的牽掛,你把我嫁過去的第一天,我就會抹了天欲宮少主的脖子,自此碧云山與天欲宮不是結(jié)親,而是結(jié)仇,二叔,這個后果,你擔(dān)得起嗎?”
千百年來,慕家女兒的命運幾乎都是被送出去聯(lián)姻,縱使她們心中不愿,會有反抗,卻也從來沒有人能做到慕苒如此果決的地步。
從一開始,慕飛麟就看錯了一點,慕苒并不是一顆容易被操縱的棋子。
他大怒,一掌打碎了慕苒的根骨,從此將她除名,把她趕出了碧云山。
可與天欲宮的婚事已經(jīng)應(yīng)下,慕家沒有出嫁的女孩只有慕飛麟的妹妹,和慕飛麟的女兒。
慕飛麟的妹妹十年前已經(jīng)與鎮(zhèn)岳山城的二少爺定下了婚約,唯一的選擇只剩下了慕枝枝。
天欲宮的少主可是一個廢人啊!
慕飛麟自然不愿意女兒嫁過去守活寡,卻也得罪不起天欲宮。
是慕枝枝不忍見父親為難,主動站了出來,嫁去了天欲宮。
沒想到天欲宮少主不久就恢復(fù)神智醒了過來,他得知慕枝枝不嫌棄自己,堅決的嫁給自己,更是對慕枝枝愛護有加,把她寵在了手心里,如今慕枝枝可是眾人眼里嫁的最幸福的姑娘了。
慕枝枝此次回來省親,便陪著姑姑在外面走走,嵩城繁華,她嫁出去兩年第一次回來,也挺想念這里的。
“也不知道慕苒如今流落至何種境地了?”慕枝枝有感而發(fā),“她當(dāng)初對墨寒百般嫌棄,只把他看做是豺狼虎豹,棄之如敝履,真是涼薄至極。”
慕枝枝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沒有接話,疑惑的看過去,“姑姑,我說的不對嗎?”
慕書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自然而然的抽出了被慕枝枝環(huán)著的手,看向另一側(cè)的街邊小販,笑道:“我看這面具做的不錯,你要試試嗎?”
慕枝枝小孩子心性,見到漂亮的狐貍面具,一時來了興致,戴在臉上,“姑姑幫我瞧瞧,好不好看?好看的話我就買個送給墨寒。”
慕書晴看著慕枝枝身后經(jīng)過的人影,神情微變。
那是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的姑娘,牽著青年的手,踮著腳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
青年目光柔和,唇角也有了笑意。
那是慕苒。
她絕對不會看錯。
慕枝枝感到奇怪,“姑姑,你這是怎么了?”
她要回頭張望時,慕書晴趕緊抓住了慕枝枝的手,微微一笑,“你戴這面具很好看,買了吧。”
慕枝枝不疑有他,付了錢買下面具,心中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