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苒并沒有與蒼舒分明打過交道,但這并不妨礙她對蒼舒分明生出幾分佩服。
畢竟整個鎮岳山城的人都知道蒼舒白的可怕。
而蒼舒分明也所料不錯,他的出現已經讓蒼舒白動了殺心。
蒼舒白面無表情,可寒魚竄了出來,盯著蒼舒分明,流出了口水。
慕苒看看蒼舒分明,又看看蒼舒白,說道:“難得有客人來,我去煮茶,謹之你就在這里陪客人吧。”
蒼舒白眉眼低垂,看著慕苒接過了手里的籃子,又見到她的笑容,眸底的戾氣漸漸散去。
慕苒幾步進了屋子里,不一會兒就沒了人影。
但蒼舒白還是分出了一縷神識,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當慕苒不在之后,他神色里的溫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蒼舒白干脆利落的道:“說。”
蒼舒分明也不耽誤時間,“城主聽公子所言,去了重陽山一趟,期間不知是發生了什么意外,城主失去了消息,不久前,我也上了重陽山,如公子所見,我九死一生方才留了條性命。”
蒼舒白道:“蒼舒臨風出了事,你大可以讓鎮岳山城出手。”
“若是讓鎮岳山城的人知道城主出了事,城里必定會有大亂。”
蒼舒白諷刺,“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竟是還沒有收服那些身懷異心之人。”
“當初城主繼位,那些長老本就暗地里不服,卻也從未與城主當面對著干,即使要殺人,也缺乏一個由頭。”
“無能的借口。”
蒼舒分明知道現在孰輕孰重,他也不辯駁,只繼續忍著傷痛,說道:“公子早就懷疑重陽山有問題,卻故意激城主去重陽山涉險。”
“是他自己決定去的,與我何干?”
蒼舒分明實在忍不住,抬起眼看著蒼舒白。
對方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眉眼清俊,氣質孤高,仿佛世間萬事都入不了他眼底,半點人情暖意也無。
誰又能料到,這般看似不染塵俗,清冷寡言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竟是一肚子壞水。
與之相比,蒼舒臨風都顯得單純了。
蒼舒分明決定換個方式,“的確是城主自己選擇的涉險,怨不得旁人,只是被那邪祟奪舍,占據軀體時,它能窺探我的記憶,我也能感知到它的目的,起初,它看中的是我的身體,當發現還有更強的人后,它便把主意打在了城主的身上,隨后,便是公子。”
蒼舒白不言不語。
蒼舒分明接著說道:“它逃走時,帶走了公子的一滴血。”
蒼舒白指尖微微摩挲,這里的一道細小傷口,早已經愈合消失。
“我能感覺到它有什么打算,卻未能窺探的更加深入,想必公子也能感覺出來,若是不將它們鏟除,恐怕會有大患。”
蒼舒白問:“說完了嗎?”
蒼舒分明從容不迫的道:“說完了。”
隨后,蒼舒白道:“滾。”
蒼舒分明意外的抬起眼,他以為蒼舒白會殺了自己。
蒼舒白卻往前邁開腳步,擦肩而過之時,他道:“別弄臟了我的院子。”
蒼舒分明看著蒼舒白離開的背影,回過神,利落的消失在了溫馨的庭院里。
慕苒端著剛泡好的茶走出廚房,只見到回來的蒼舒白,她又往外看了眼,道:“他走了嗎?”
“嗯。”蒼舒白接過茶杯,自己享用,隨口說道,“他還有事,便先離開了。”
慕苒目露懷疑。
蒼舒白輕笑,“我去做飯。”
慕苒點點頭,閑的沒事做,她把曬在外面的冬季被子收了回來,放進衣柜里,留著天冷的時候再用。
其實憑他們的修為,早就不懼嚴寒了,不過他們都很喜歡像個平凡人一樣過日子。
慕苒把疊好的被子放進去,不經意間,手指觸碰到了藏在衣柜深處的東西。
她一時好奇,把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瓶丹藥。
慕苒擔心蒼舒白是哪里不舒服,再仔細想想,最近他似乎是有時候會背著她做什么。
但蒼舒白的小世界與乾坤袋都對她不設防,她要查什么都很簡單,可是他要是沒把東西藏在這兩個里面,反倒是不容易讓她察覺。
是不是入魔對他的身體產生了什么不好的影響?
慕苒越想越后怕,眼珠子一轉,她喚了一聲,“小魚。”
一道藍色幽光宛若流星一般竄了過來,到了慕苒面前,“砰”的一聲,化作了一條藍色小魚。
它撲閃著圓潤潤的大眼睛,尾巴搖晃,很是興奮。
蒼舒白放任慕苒與寒魚一起玩這件事,以往本該是只聽從他一人召喚的寒魚,如今對慕苒的召喚反倒是來的更為迅速。
慕苒悄悄關上門,知道蒼舒白能聽到任何細微的動靜,她閉著嘴不說話,掏出紙張,在上面寫:
“不許與你主人互通神識。”
寒魚雖然不懂,但想到主人說的必須要聽從女主人的命令,它乖乖的點了點頭。
慕苒再寫:“這是不是你主人的藥?”
她把藥瓶拿了出來。
寒魚一直跟在蒼舒白身邊,當然曾經看過蒼舒白煉了這瓶藥,它也不知道藏著掖著,再一次點頭。
慕苒表情嚴肅,下筆飛快,“告訴我,這是什么藥?”
寒魚茫然的看著慕苒。
慕苒也反應了過來,“你不會寫字也沒關系,演示給我看。”
寒魚想了想,吐出一個泡泡,泡泡化成了另一條紅色的小魚。
紅色小魚忽然噴出了一股淡紅色的霧氣。
隨后寒魚湊上去,又噴出了一小縷藍色的霧氣。
它好像對此很不滿意,垂頭喪氣的,可一瞬間,它想到了好主意,又一個泡泡化成了藥瓶的模樣,倒出瓶子里的藥丸,它一口吃完。
接著,寒魚再昂首挺胸,噴出了一大股的藍色霧氣。
兩股霧氣相互交融,分不出彼此。
下一刻,更多的小泡泡從其中涌現,每一個小泡泡碎裂之后,孵化出了一尾又一尾藍色的小魚。
慕苒怔怔的看了許久。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又過了一會兒,她意識到了更了不得的東西。
慕苒捂住臉,“你是說謹之不行!!?”
門外傳來了碗筷碎裂的聲音。
她慌忙推門出去,一眼便看到了蒼舒白僵在原地的身影。
素來清冷自持的人,此刻竟亂了全部分寸。
他指尖還懸在半空,微微發顫,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發白,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一路燒到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