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啥?”馬車里蕭策見鄧虎英在出神。
“???”鄧虎英回神。
“沒想啥!我在想你們怎都不認識大皇女?整日出入宮里,又是陛下第一個孩子,怎么會…”
“大概是孩子太多的原因吧!”蕭策摟住鄧虎英。
“自開牙建府后,再進宮就不能隨意亂走,再說那是陛下的家事。
之前在東宮,登基后在后宮,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是旁人可隨意窺探的。
只是,今日之事實在出乎意料!
真要說起來,大皇女出生時沒被請封,母后遺忘是一回事,更像是有人故意的…”
“?”鄧虎英看著蕭策。
“她這點兒氣度都沒有?一個沒了母親的孩子,能威脅到她什么?”
“這是他們兩口子的事兒,外人又能知道多少?”蕭策笑笑。
“母后過問,麗華要不了多久會封為公主,以后的日子應該會好些!”
鄧虎英搖頭,“未必!以平陽公主的性子,背后有父母撐腰,大皇女只怕有的磋磨!
陛下懲罰了她的宮女,還當眾打了她一巴掌,她怎么可能忍氣吞聲?
這些都將如數、加倍還給大皇女!”
“平陽是驕縱了些,哪有你想的那么壞?你呀,杞人憂天!”蕭策不以為意。
孩子犯錯,做父親的教育一下,孩子怎么會記仇?
平陽才多大,過幾天氣消了就完了,至于為難長姐?
鄧虎英沒有爭辯,這不是自己的家事,她管不了也管不著。
見鄧虎英沉默,蕭策意識到剛才的話倆人有分歧,便轉了個話題。
“阿英,朝廷財政吃緊,你會如何解決?”
“你們討論這么久,就討論這個?”鄧虎英問。
“呵呵,差不多吧!”蕭策笑笑。
鄧虎英想了想,緩緩道:“要解決財政吃緊,我覺得光節流意義不大,最主要的還是開源。
朝廷主要的稅收主要來自土地的賦稅,靠天賞飯。
豐年時能多收,天災**時,不但收不到,還得賑災。
其實朝廷可以開放邊貿、海貿,這兩樣貿易量大,且暴利。
朝廷關注度不大,正規途徑交易少,僅收取過路費,多為走私交易,利潤全讓商旅賺取。
若朝廷開辟交易場地,征收稅費,提供交易保護,按貨值不等,收不同稅費。
客商交易有保障,朝廷抽取應得稅利,兩全其美的事兒。
單這兩樣,朝廷就能緩解財政吃緊。
特別是海貿,南邊的揚州、泉州、廣州都是天然港口,自古商貿繁榮。
朝廷加以扶持、鼓勵,不但鼓勵大梁的船只出海遠洋,也吸引番國商船來大梁做生意。
每年市舶司的收益絕對驚人?!?/p>
蕭策定定看著鄧虎英,本是隨意扯的話題,想不到她竟能說出這么多!
“你父兄當初就是這么解決軍餉、糧草的?”
“差不多吧!”鄧虎英有些吃驚,這寧王反應夠快。
“如此,朝廷不缺錢,就不用改制,讓地方養軍隊!”蕭策激動道。
“寧王說什么呢?!”鄧虎英愕然,“軍隊怎么能交給地方養!這是大忌!”
“阿英,何出此言?地方養不是緩解朝廷財政壓力?”蕭策反駁。
鄧虎英扶額,“哪個大傻叉出的這餿主意?若當真如此,大梁離滅亡不久矣!”
“為何?阿英能詳細說說嗎?”蕭策心里一咯噔。
“很簡單啊,你看啊,現在大梁分為二十幾個道,每個道轄制十幾、二十個州。
刺史為一州之首,有府兵可調動,掌管一州軍政大權。
節度使掌一道的軍權,卻無權插手地方政務。
雙方互不交涉,稅負除去地方應留部分,其余都上繳朝廷。
軍費開支由朝廷統一調配,雖時有延遲,但軍隊都得聽從朝廷的,因為朝廷發軍餉。
如果改成地方養軍隊,一州還好,就幾個縣的勢力。
可真正掌握大量軍隊的節度使,會放過?
節度使會越過刺史,將一個道的軍政攬在手中,地方稅收被他們截留,軍餉由他們發。
朝廷還能調動得了軍隊?那不就成了軍閥?
到那時,他們還留著大梁做什么?直接推翻,自己當皇帝不好嗎?”鄧虎英逐一分析道。
“真有那么嚴重?”蕭策差點兒站起來。
“不然呢?我父親只在不得已才偷偷摸摸組織交易,換取軍費,就怕朝廷誤會別有用心!
我父親忠于朝廷,不代表別的將領不會不動心!
欲壑難填,誰在權力面前都無法經受得住誘惑!
真要那樣,天下將大亂!
阿策,你們今日討論的不會是這個吧?就沒人預見它的弊端?那是飲鴆止渴。
朝廷真的到了危急時刻,只有這條路可走?”鄧虎英嚴肅地盯著蕭策。
“不行,我得去找阿珩!”蕭策著急,“阿英,你先回去,我去一趟宮里!”
說著叫停馬車,準備下去。
“阿策!”鄧虎英拉住蕭策的手,“我與你一起!軍隊的事兒我比你熟!”
蕭策糾結一瞬,點頭道,“好!”
清寧宮里,蕭珩哄著馮清喝完冰糖燕窩粥。
“阿珩,今晚別走,陪陪我好不好?”馮清拉住蕭珩的衣袍。
“好!”原本想去書房批奏折的蕭珩抱起皇后到內室。
什么也做不了,也就相擁而眠,但馮清很滿足。
夫妻倆剛躺下,吹熄蠟燭。
殿外傳來福旺的聲音,“陛下,寧王、鄧二姑娘求見!”
蕭珩坐起,“皇兄去而復返,何事?”
“寧王只說有急事,要立刻見到陛下!”福旺回道。
“阿珩,我不舒服!”馮清哼唧一聲。
“阿清,你哪里不舒服?福旺,快宣太醫!”蕭珩緊張起來。
“是,陛下!那寧王那里?”福旺問。
“這…”蕭珩左右為難。
妻子這胎很重要,不敢有任何閃失,可皇兄這么著急,深夜求見,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兒。
“你讓皇兄去書房候著,宵夜備上!我一會兒就到!”蕭珩吩咐道。
“是!”福旺領旨走了。
“阿珩,你就不能陪陪我!”馮清哀怨道。
“阿清別鬧,乖乖養好胎,等太醫診了,我再過去!”蕭恒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