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出征?”太后驚愕,定定看著長媳。
“這是男人們的事兒,你去做什么?”
“母后,有些事以后你自會知曉!這一仗事關重大,我必須去!三個孩子勞煩母后幫忙照看。”鄧虎英肅然道。
“策兒還沒回來,你又走,你們放心丟下三個孩子?”太后眼神擔憂。
“阿策是監軍,也要隨征!”鄧虎英回道。
“你們、你們…”太后捂著胸口,難怪那日兒子說著奇怪的話。
“你們都不跟我商量一下,若有個啥,孩子們怎么辦?”
“母后,你放心,阿策是監軍,在后方,不會有危險。”鄧虎英安撫道。
“那你呢?你去做什么?”太后眼眶紅紅的。
“放心,兒臣會沒事的!”鄧虎英微笑道。
“上了戰場,誰知道呢,刀箭無眼…”太后捂住嘴,不敢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母后,不重重出擊,突厥始終是大梁隱患!
就算戰死,若能為大梁北境換來二三十年安寧也是值得的!”鄧虎英笑得坦然。
“你這孩子,好好做后宅婦人,相夫教子不好嗎?
打仗是男人的事兒!朝廷拿錢養了那么多將士,讓他們去!
你別去,啊!”太后抹著淚,拉著長媳不撒手。
“母后,麗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都被送去和親,換取大梁安寧。
我雖是后宅婦女,怎能無動于衷、袖手旁觀?
兒媳不善女工,只會舞刀弄棍,為大梁而戰,兒媳死得其所!”鄧虎英摟過太后,伏在她肩頭輕聲道。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太后淚水漣漣。
“我一定會的,熠兒、燁兒、樂瑤還沒長大呢!”鄧虎英鼻子酸澀。
爹娘走后,好久沒被長輩這么關愛過。
“什么時候走?”太后問。
“三日后,這事兒絕密,到時寧王府會閉門謝客,對外宣稱我養病。
春蘭隨我出征,家里的事兒交給管家祿善打理,孩子有春華幾個丫頭照料。”鄧虎英一一交待。
春華上前,福了福身,“奴婢見過太后娘娘!”
“好孩子!這是永安宮腰牌,有急事可直接來找我!”太后點頭,讓馮嬤嬤給了春華一個腰牌。
春華接過,貼身收好。
“要不,我把孩子接進宮來!”太后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不了,母后!宮里人多手雜,防不勝防。
再說,拾翠殿這事兒一出,麻煩大了!”鄧虎英婉拒。
“拾翠殿會是什么?不會又是阿策當年那樣?”太后不太相信。
若是豆盧皇后的兒子出事,她會緊張,可拾翠殿只是一個生了公主的婕妤。
宮里不缺皇子、公主,誰會對剛出生的公主下手?
下手的意義在哪里?她又不是未來儲君,又沒擋誰的道。
“拾翠殿的事情肯定不小!十有**是不得了的傳染病!
否則,溫太醫不會立刻讓人散去,讓眾人洗澡,燒掉衣物。”鄧虎英分析道。
“母后回去吧,沒事別出永安宮!”
“好!”太后肩負重任,要照顧三個孫子、孫女。
婆媳訣別,一隊禁衛軍從身邊快步走過,去興化坊捉人。
“阿英,保重!”太后拍了拍長媳的手。
“母后,保重!孩子們就拜托你了!”鄧虎英伏地,恭敬行了叩拜大禮。
“你走吧!”太后笑著揮揮手。
“是!母后!”鄧虎英起身,大步流星走了。
“娘娘,咱們回吧!”馮嬤嬤扶著太后。
“哐哐哐!”興化坊馮宅被禁軍包圍,大力拍門。
“誰呀!”剛要入睡的田氏問。
冬季日頭短,不過戌時初,天便黑盡。
昨日果兒回來,便有些懨懨的,飯都沒吃,今日一整天窩在屋里。
兩口子只當小女兒又在鬧脾氣,氣得睡不著,合計半天也沒想出好辦法,唉聲嘆氣躺下。
“宮里禁軍!開門!”院外的人大聲道。
“冬兒出事了?”田氏心里一咯噔,忙翻身起床。
“吱呀!“大門一開。
“哐!”禁軍猛地推開,呼啦啦沖進來。
“拿下!”領頭的一聲喝令。
禁軍一把抓住田氏,順手一個反剪,將人摁在地上。
“誒,你們干什么?我們是馮婕妤的娘家!誰敢亂來?”田氏大喊。
“搜!”領頭的一揮手,禁軍沖進屋里,將人拖到院子里。
“誒誒,官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是馮婕妤的娘家人!”馮得寶陪著笑臉道。
“哼,我們奉命捉拿,有什么你們去跟陛下說!”領頭的嘲諷道。
馮大郎一家三口從東廂房拖出來,衣衫不整。
“夫君!”兒媳攏著胸口中衣,嚇得瑟瑟發抖。
昨日剛得了宮里賞賜,婆母和小姑子風光進宮看娘娘,咋這會兒就兇神惡煞的來抓他們?
“別怕、別怕!一定是有什么誤會!”馮大郎摟住妻子,心里直打鼓。
“啊!干什么?”馮果兒屋里傳來尖叫,“滾出去!”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尖叫聲驟停。
馮果兒像死狗一樣拖出來,臉頰高高腫起,臉色通紅,眼神怨毒瞪著拎著她的禁軍。
“嘶!”頭領一看到馮果兒模樣,如同見到蛇蝎,驚得急忙后退。
“你們幾個別過來!”
押著馮果兒的禁軍愣了一瞬,臉色都變了。
“官爺,到底發生何事?”馮大郎小心問道。
“哼!什么事兒?
陛下開恩,接你們進宮看望婕妤娘娘,你們不知感恩,竟干出謀害皇嗣的事兒!”頭領冷哼。
“什么?”田氏抬頭,“官爺,冤枉、冤枉!”
“哼!冤枉不冤枉,一審便知!帶走!”頭領喝道。
馮得寶聞言,驚愕看向小女兒,卻見馮果兒驚慌垂下眼眸,渾身哆嗦。
“轟!”馮得寶腳一軟。
“孽障,你做了什么?你這是要全家陪你去死啊!你怎么敢的?”
“果兒?昨天你干了啥?”田氏聽丈夫這么一吼,人呆住,不敢置信。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馮果兒聲音顫抖,人軟綿綿的,縮成一團。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孽障!嗚嗚…”田氏懊悔地痛哭。
沒人理會他們,像趕牲口一樣,趕進囚車里。
四鄰都靜悄悄,躲在屋里偷聽、偷看。
直到出了坊間,左鄰右舍才敢亮起燈,出來打探。
“天啊,昨兒還跟我們顯擺、得瑟,這才一天,就成了階下囚!到底犯了啥事兒?”大家議論紛紛。
“聽說那小姑子,進宮干了啥事兒,闖了禍,連累一家子遭殃!”隔壁鄰居聽的真切。
“被攆出宮的那姑娘?”有人問。
“除了她還有誰?唉,誰家有這么禍害,還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就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宮里的娘娘?”鄰居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