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原地休息,我們立刻生火做飯,一會兒分發給大家!”許大人站在牛車上大聲道。
“真的?”餓極的流民們目光閃爍,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有些躁動。
“當然!我們是朝廷派來賑災的!糧食從南方運過來,正趕往災區!就碰上你們了!
來幾個會做飯的婦人,一起生火做飯!”許大人安排道。
“我、我!”流民中走出好些帶著孩子的婦人。
“好,你們都過來,分成十組,淘米、生火、熬粥!
男子去撿拾柴火,除了老弱病殘,都得干活!”許大人又道。
人群中能動的,都動起來。
原本死寂的眼神都閃著亮光,充滿生機。
“誰受到傷了,我看看!”風凌看向孫寧正。
“這里,庶人蕭玉,她的腳崴了無法行走,還有內子,腰給傷到了!”孫寧正指了指。
庶人蕭玉?皇室宗親?眾人目光看過來。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長得很漂亮,但眼里戾氣很重。
怎么是個小姑娘?不是皇子?
公主貶為庶人,破天荒第一次聽聞!不知犯了什么大罪。
看一身風塵仆仆,狼狽不堪,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風凌走到蕭玉跟前蹲下。
“你、你要干什么?”蕭玉蹦跳著后退。
這個中年漢子面色黢黑,滿臉兇相,一股殺氣。
“我能干什么?看看你的腳嚴不嚴重,能不能弄好!”風凌看著兇,但耐心解釋。
蕭玉不太愿意讓一個外男看自己的腳,可這腳又腫又痛。
“腳伸出來!”風凌命令道。
蕭玉猶豫一下,慢吞吞脫掉鞋,腳背腫得像發面饅頭。
“冒犯了!”風凌握住腳。
“呀!”蕭玉驚得想要掙脫。
“別動!”風凌喝住。
從腰間摸出一個小葫蘆,喝了一口酒,噴在蕭玉腳背上,然后用力搓揉。
“哎呀!”蕭玉惡心得要命,用腳踢風凌。
“別亂動,這是給你揉腳消腫!”孫寧正勸道。
蕭玉這才沒動,滿臉厭惡嫌棄。
揉搓好一陣,腳發熱,腫消了不少。
“好了,歇一晚,腫就能消得差不多!”風凌起身。
做斥候多年,能活下來不容易,身上有好多生存技能。
“小姐!”紅葉扶著蕭玉到路邊坐下。
蕭玉自始至終,不曾有好臉色,亦不曾有半句謝謝。
旁邊背過她的官差看了直搖頭,撇撇嘴,這種人不如不救,也就命好,生在皇家。
換做其他流放的女眷,早就讓人給辦了。
不但是大家的玩物,還得端茶倒水,捶腿揉肩。
崴腳?就是半身不遂,也得爬著跟上隊伍!還指著別人背?
“壯士,麻煩幫忙看看內子的腰傷!”孫寧正請求道。
風凌來到孫夫人跟前,孫夫人側身靠著小土堆,坐不得、站不得,面色很不好。
“夫人的腰是摔倒還是舊疾復發?”風凌沒敢貿然上手。
“舊疾,年輕時生產后便有腰疼的毛病。
這些日子跋山涉水,腰又快開始作痛。
剛才背那孩子,走了幾里地,腰便疼痛不已。
“老了,不中用!”孫夫人苦笑。
“夫人這是本就勞損的腰椎使了重力,雪上加霜。
只能臥床休息,用腰護固定住腰部,不能再使力。”
風凌不敢妄動,只用布帶纏住其腰部。
“來幾個人,抬著夫人上車,去縣城找醫館醫治!”
大家七手八腳將孫夫人抬到一輛牛車上,上面裝了幾袋糧食,正好方便躺臥。
“敢問兩位壯士,你們是京城哪家商隊?改日登門拜謝!”孫寧正感激地行禮。
“我們是寧王妃的鄧氏商隊!”春雷客氣道,“大人這是去哪里?”
看這位流放的大人不卑不亢,雖然有些狼狽,但眼神淡定從容,不同于別的流放官員,眼神死寂。
“嶺南!”孫寧正笑笑。
“嶺南?喲,那里可不是好地方!孫大人可要多做些準備!
那里山多猛獸多,瘴氣繚繞。
大人不嫌棄的話,這些藥帶上,若是到了那里有不適,服用后可除瘴氣。”春雷掏出一個小瓷瓶。
庶人蕭玉是公主身份,這位大人一同流放。
自家小姐是寧王妃,也是皇室宗親。
雖不清楚是何原因流放,可一個孩子能犯多大的罪?
遇到了施以援手,能幫一把是一把,幫小姐結個善緣。
這些藥是他們在交趾時,交趾貴族所贈,很管用。
他們有不少人受不了瘴氣,整日昏昏沉沉,腹瀉不止,全靠這藥救命。
“多謝、多謝!”孫寧正感動不已。
“小姐!原來是寧王妃家的!”紅葉低聲道。
“嗯!”蕭玉不知在想什么。
她看到孫夫子拉著許大人、春雷到一邊嘀嘀咕咕。
回想這些日子,無意中看到押解的官差小頭目對孫夫子的畢恭畢敬,總覺得不對勁。
“紅葉,你悄悄靠過去,看他們在說什么?”
紅葉點點頭,起身繞了個圈,悄悄靠近幾人。
“春管家,麻煩你將這信帶回去,轉呈陛下!”
“這?”春雷為難,這不是連累王爺、王妃嗎?
天高皇帝遠,幫忙一下沒問題。
可將流犯的信轉呈皇帝,這不是給王府招禍嗎?
“春管家放心,你家王爺、王妃知道怎么回事,陛下正盼著這信呢!”孫寧正笑道。
“孫大人是犯了什么罪?流放嶺南?”春雷沒接信。
“我沒犯罪!”孫寧正坦然道。
“沒犯罪?”春雷愕然,但沒有追問,默默接了信,仔細揣好。
“開飯啰!”那邊有人在喊。
大家停住話,去現場維持秩序。
“怎么樣?”蕭玉問。
“小姐,孫夫子讓那個姓春的管事給陛下送信,還說他沒犯罪!”紅葉回道。
“哼,果然!”蕭玉臉色一變,所有謎團瞬間解開。
“怎么啦,小姐!”紅葉不明所以。
“父皇為了把我弄到嶺南,煞費苦心!”蕭玉眼神陰沉。
“那個孫老頭,其實是監視我的!”
“小姐,啥意思?”紅葉半路加入,并不清楚皇帝與蕭玉之間發生過什么。
“啥意思,父皇嫌我礙眼,弄到嶺南,眼不見為凈!
哼,真是我的好父皇!”蕭玉滿腔被人愚弄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