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四皇子疼的直哆嗦。
“你這孩子,咋這么傻?”燕賢妃心疼地捧著兒子的手,食指、中指的指甲蓋翻著,露出血淋淋的肉。
“太醫呢?來了沒?”蕭珩蹙眉。
“來了、來了,陛下!”擅長外科的太醫氣喘吁吁趕來。
看到四皇子的手,倒吸一口涼氣,“四殿下這是咋傷到的?”
“撓門!”賢妃沒說完,捂著嘴眼淚直流,那該死的蕭玉。
太醫小心翼翼清理手和指甲。
賢妃緊緊抱住兒子,不讓他亂動。
“啊、啊!”碰到欲掉不掉的指甲蓋,四皇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皇子、公主們捂著眼睛,不忍看,太嚇人了。
“作孽喲、作孽!”太后聽不下去,孩子疼的臉都扭曲。
好一陣才將指甲蓋取下,上了藥包扎好,四皇子疼暈過去。
“這些日子切記莫要沾水,不能使力,否則傷口感染化膿,影響指甲重新生長。
每日微臣會來檢查傷口。”太醫擦著額頭上的汗,收拾藥箱。
“把四皇子送回綾綺殿!”蕭珩吩咐道。
“陛下!”賢妃眼淚汪汪望了皇帝一眼,抱著兒子上軟轎。
“我知道!“蕭珩頭疼地揮了揮手,賢妃這是討要說法。
原本喜慶的送嫁,此刻人人心情低落,無形中蒙了層陰影。
四皇子的同胞姐姐,五皇女樂昌公主默默抱著死掉的小黑,也走了。
“清歡,你帶孩子先去鎮國公府上!給南平撐撐場面!”蕭珩對楊淑妃道。
“是!”楊淑妃將孩子們帶走。
“母妃,我不想去了!我去看看四弟!”大皇子興致缺缺。
“我也去!”其他幾個小皇子、公主也道。
“可是寶麟這會兒要休息,你們去了也說不了話啊!”楊淑妃勸道。
“那,我們去給他買只小貓崽!”大皇子總想做點啥。
赴宴的心情沒了,好兄弟受傷,自己卻吃香喝辣,顯得不仗義。
“走吧,我帶你們去西市!”蕭麗華站出來。
“唉!”太后嘆氣,好好的喜事弄成這樣。
鄧虎英餓了,撫著肚子動了動身子,拿起碟子里的糕點進食。
貴妃見狀,也顧不上禮儀,自顧自吃著。
“你怎么不吃?”蕭珩見冬兒沒動。
“臣妾不太餓!”冬兒笑了笑,其實也餓了,可習慣了謙卑,話沖口而出。
“這都午時了,你不餓,孩子也餓了,吃點兒!”蕭珩勸道。
冬兒這才拿起糕點,小口小口吃著。
“慢點兒!別噎著!”蕭策見妻子頓了一下,忙遞過茶水,幫著順背。
鄧虎英一口氣喝下,蕭策忙添上茶水,如此再三,才順下糕點,長舒一口氣。
“馮嬤嬤,讓小廚房煮面吧,三個大肚婆,光吃點心咋行?
這個點兒,大家都餓了,將就對付一下!”太后開口。
“今兒這事兒,皇帝打算怎么處置?”
“平陽已褫奪公主身份和封號,幽禁于此,事情最初起因并不在她,還能怎么處罰?
只是小小年紀,手段這般狠辣,出人意料!”蕭珩頭疼,不知該拿孩子咋辦。
總不能杖殺了,她還只是個孩子,罪不至死。
可是,該怎么教,才能把孩子掰正?他束手無策。
責打、感化都用過,對孩子毫無作用,難不成送去感業寺出家?
他懷疑孩子是來討債的!要把他氣死才算債消。
面條端來,每人一碗,靜悄悄用膳。
“呼哧、呼哧!”鄧虎英、蕭策兩口子大口吸溜著,發出異常響亮的聲音。
皇帝夾到嘴邊的面條停住,看一眼皇兄、皇嫂。
倆人悶頭干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見皇嫂滿頭大汗,皇兄騰出手給她擦汗。
“皇兄、皇嫂,你們可有什么好辦法?阿玉也是你們侄女,想想辦法,怎么教育她!”
自己不爽,兄嫂也別想置身事外。
“阿珩,你是孩子父親,崇文館那么多大儒,還愁教不好一個孩子?”蕭策打著哈哈敷衍。
“皇嫂,若是將來你的孩子也這般叫人頭疼,你怎么教?”蕭珩繞過兄長,問鄧虎英。
“打!一頓打不服就打兩頓!”鄧虎英頭都沒抬。
“你舍得?”蕭珩不信,皇嫂這三胞胎來之不易,怎么舍得?
“沒啥舍不得的!小樹不修不直溜,小孩不修哏赳赳!
從小就得好生教養,大了定型,想修都來不及。”鄧虎英三碗面下肚,總算吃飽。
“我們一直管教的,可孩子不知怎的,還是長歪!”蕭珩無奈。
鄧虎英瞥一眼皇帝,“陛下,你確定?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父母的言傳身教,無時不刻影響著孩子。
心口不一,有意無意間的所作所為,孩子會潛移默化…”鄧虎英不想再說下去。
“那現在來糾正,還來得及嗎?”蕭珩追問,再生氣,還是不想放棄這孩子。
鄧虎英深深看一眼皇帝,想了想道,“不是不可以,端看陛下狠不狠得下心!”
“哦,阿英有辦法?”太后訝然,不會是動輒鞭笞吧?
“四皇女一再作惡,屢教不改,無非是有依仗,知道自己是皇室宗親,是帝后嫡女。
若這些都沒了,她只是平民百姓,沒人再慣著她,她何來底氣作惡?”鄧虎英道。
“你的意思,褫奪她的皇室身份?”蕭珩眼神遲疑。
“不止!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四皇女性子偏執,尋常的說教于她只會逆反。
不如尋個大儒,帶著游歷名山大川,去看看人間疾苦、江湖險惡。
若她心底還有些許善念,應該還能掰回來!
這長安城遍地富貴,富貴迷人眼,太多的人迷失本性!
更何況生在帝王家的嫡公主!”鄧虎英嘆道。
在場眾人沉默。
“真的能行?”蕭珩有些心動。
“不敢保證!很多時候人的善念只在一瞬間!
只能說,戾氣不會那么重,還能保留幾分良知。”鄧虎英回道。
“嗯,皇嫂這主意不錯!我考慮考慮!”蕭珩緊皺的眉頭松開。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吧!
讓平陽去外面走走、看看,希望遇到有緣人點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