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小姐通透!”春蘭慚愧道。
“餓了么?要不要吃點兒白粥!”鄧虎英輕聲問。
“嗯,我自己來,小姐!”春蘭坐起來。
“你好好躺著!”鄧虎英摁住,讓春蘭倚靠著靠枕,半躺著。
端過一碗白粥,親自喂。
“小姐,我自己來!”春蘭不安道。
“你伺候我那么多回,我伺候你一回不行?”鄧虎英笑道,輕柔地遞過勺子。
春蘭張嘴,一口熱粥下肚,眼中的淚像斷了線。
自己是北境邊民,戰(zhàn)亂時一家人慘死在突厥的鐵蹄、亂刀下。
是大公子將自己救下,帶回府中做丫鬟,有了口飯吃。
大將軍府公子、小姐團結(jié)友愛,一家人和善。
得了大將軍府的庇佑,自己過的安寧幸福。
大夫人進門,一切都變了。
自己遭了無妄之災(zāi),差點兒被打死。
幸好二小姐碰巧路過,救下自己。
怕再遭大夫人毒手,二小姐不惜開罪,將自己留在身邊。
隨她出嫁,二小姐還給她找個好丈夫,夫妻恩愛,可惜戰(zhàn)死沙場。
自己挨了大夫人黑手,二小姐不帶半點兒猶豫,直接還擊回去。
自己何其有幸,遇到這么一位主子!
和著淚,喝完粥。
“小姐,我沒事了,你也餓了吧,快去用膳!春蘭會很快好起來的!”春蘭眼睛通紅。
“嗯,我知道!”鄧虎英輕輕幫她擦拭細(xì)汗、眼淚。
“哭啥?眼淚不值錢,顧家沒好東西,以后不管說啥,千萬別信。
顧青不在了,你跟顧家再無牽掛,你不是顧家的附庸,她們左右不了你,更無權(quán)處置你!
自己好好活著,活得恣意暢快!不為別人,只為自己,這輩子才值!”鄧虎英溫聲道。
“春蘭蠢笨,連累小姐!”春蘭嗡聲道。
“你呀,太心軟!才會被人拿捏!經(jīng)歷這一次,你學(xué)會冷漠,就沒人再能傷得了你!”鄧虎英安慰道。
“好好休息,等傷養(yǎng)好了,還要隨我進寧王府呢!”
“是,小姐!”春蘭露出笑容。
回到正房,春歌打來熱水,伺候小姐洗漱,摘掉頭上珠翠、釵環(huán),換掉繁瑣盛裝,換上隨意便裝。
“這一身真累贅!”鄧虎英晃動脖頸、肩膀,總算輕松了。
穿著盛裝,身體必須一直保持挺胸抬頭、目不斜視、儀態(tài)端莊,一整天下來,身體酸軟、僵硬。
“大婚不比這輕松,還是一整天,小姐還得再忍一次!”春歌笑道。
“唉!真舒服!”鄧虎英四仰八叉靠在椅背上,毫無形象地伸懶腰。
為啥非得嫁人?自己這樣自由自在、不愁吃穿、不用討好伺候別人,多好!
“嘆啥氣?”身后一道聲音響起。
鄧虎英愣住,慌忙收起散漫坐姿,“寧王!你、你咋進來了?為何無人通稟?”
門外被貼身內(nèi)侍王朝恩守住,想來二道門的婆子被攔在外面。
“我娘子的地方,為何來不得?見自己妻子,還要通稟?”寧王笑道,撩起袍角,大咧咧坐到桌前。
“都申時了,還不用膳?”
春華、春歌看向小姐,鄧虎英點點頭。
倆婢女福了福身,出去通知擺膳。
“坐那么遠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寧王見鄧虎英坐對面,不滿。
“?”鄧虎英起身,嚴(yán)肅地圍著寧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左看看、右看看。
“你看啥?”寧王莫名。
“我在看寧王是不是被奪舍!”鄧虎英一本正經(jīng),“這不是記憶中的寧王,說,你到底是誰?”
寧王傲嬌、矜持得很,哪會這般無賴?倆人還沒成婚呢!也不知道避諱!一定是被奪舍了!
“嗤!”寧王輕笑出聲,“那你仔細(xì)看看,被誰奪了!”
笑容和煦,眼里是滿滿的愛意和寵溺。
鄧虎英呆呆望著那雙溫柔的眼睛,里面有光,像一汪泓水,令人沉醉,似乎要把人吸進去。
“看夠了嗎?”寧王笑意吟吟。
鄧虎英甩甩頭,自己的心怎么亂了?咚咚亂跳!跟賀勝霆從未有過這種體驗!
“哼!”鄧虎英冷哼。
“怎么啦?”寧王不解,“為何不高興?”
“這臉禍國殃民!”鄧虎英俯下身,低聲道,“不知惹了多少桃花債!”
“我的桃花債就一個,你就是那債主!”寧王伸手?jǐn)堊⊙矍芭樱阶约和壬稀?/p>
“放開!”鄧虎英面色羞紅,粉拳捶在蕭策肩頭,“登徒子!”
擔(dān)心自己一拳頭把人砸死,落下時收了力道。
“哎喲!”蕭策眉頭一擰,夸張地痛呼一聲。
門外的王朝恩驚得一激靈,轉(zhuǎn)身要闖進來,卻見寧王面色如常,抬進門的腳又收回來,默默背過身。
“你、你咋啦?”鄧虎英嚇到,“沒傷到你吧?”
“傷到了!”蕭策神情哀怨。
“傷到哪里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沒收好力道!”鄧虎英說著起身查看。
“這里!”蕭策指著自己的心,“這里痛!”
“寧王!”鄧虎英知道自己被戲弄了。
“阿策哥哥!”蕭策定定看著鄧虎英,執(zhí)拗道,“小時候,你一直這么喊的!”
“我們現(xiàn)在不是小孩子了!”鄧虎英無力扶額。
“阿策哥哥!”蕭策不管。
春華、春歌端著膳食,在門口進退兩難。
“阿、阿策!”鄧虎英艱難開口。
“阿策哥哥!”蕭策笑嘻嘻的湊過來。
鄧虎英氣鼓鼓瞪著他,示意他有下人在,適可而止,別得寸進尺!
春華、春歌低著頭進來,擺上膳食,要給倆人盛飯、夾菜。
“你們下去吧!”蕭策不想有人打擾他與心上人獨處。
春華看向小姐,鄧虎英瞪一眼蕭策,“下去吧!”
倆婢女默默退到門外。
“我餓了!”蕭策遞過碗。
鄧虎英被蕭策的幼稚整無語,狠狠壓了壓,盛得滿滿的。
蕭策接過,又眼巴巴看著她,鄧虎英只得又夾一筷子菜。
“自己吃,手快有,手慢無!”鄧虎英自己盛一碗,端起開干,壓根不等蕭策。
蕭策笑笑,不再搗亂,安靜用膳。
鄧虎英吃飯不同于閨秀的斯文、優(yōu)雅,而是將士的豪放,又快又香,莫名讓人有食欲。
蕭策的吃飯節(jié)奏被帶動,也加快速度,不知不覺,跟著吃了兩碗。
“才吃兩碗?吃飽了嗎?”鄧虎英吃了三碗,放下筷子,蕭策跟著停下。
“一不小心,吃撐了!”蕭策捂著肚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