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王妃!”管事嬤嬤帶著三個宮女福了福身,年齡大小不一。
“寧王府暫時不需要宮人,嬤嬤還請帶回去吧!”鄧虎英抿口茶客氣道。
“奴婢曉得!”管事嬤嬤恭敬地再次行禮。
“王妃,寧王府是不差人,但太和公主按制,應當有一等、二等宮女各兩名、三等宮女四名。
名冊上太和公主只有一名大宮女,奴婢便想著還是調配幾個過來。
調教個兩三年,公主出嫁時,身邊也有幾個得用的。”
鄧虎英放下茶盞,這嬤嬤倒是個會說話的,“你們幾個抬起頭來,我看看!”
“是!”三個宮女順從地微微抬頭,眼簾微垂。
左邊是年齡最大的馮果兒,眼眸半垂,眼珠子卻在轉動,偷瞄主座上的王妃。
這就是那位名震京城的悍妃!三胞胎的肚子不小,人卻并不臃腫,眼神溫和,看著也不怎么兇悍呀。
中間一個與蕭麗華年齡相仿,規規矩矩垂著眸。
右邊的是個更小的孩子,雖然站的很規矩,但看得出很緊張。
“你是賀嬌嬌?”鄧虎英眉頭微蹙,瞅著有些眼熟。
“是!”孩子咚地跪下,“奴婢賀嬌嬌見過王妃!”
“你這嬤嬤,什么意思?”春蘭怒了,“故意惡心王妃?”
這不是柳三兒的大閨女嗎?誰不知她與小姐的關系?
“王妃,奴婢不是那意思!”管事嬤嬤淡定跪下。
“這孩子雖小,但做事機靈、手腳麻溜。
宮里都是見風使舵的,這孩子太小,只怕難活下來。
諸多王府中,就寧王府簡單,王妃又是個心善的,這才把孩子往這里放。
王妃,就當行個好,留下這孩子吧!”
賀嬌嬌趴在地上,沒敢吭聲。
鄧虎英看著地上瘦巴巴、微微顫抖的孩子良久,“起來吧!”
“謝王妃!”賀嬌嬌恭敬地叩頭謝恩,然后起身。
“她、她留下,這個你帶回去吧!”鄧虎英指了指兩個小的,最后指著馮果兒。
馮果兒愕然抬頭,直視鄧虎英,“王妃為何不要奴婢?”
“馮果兒!”管事嬤嬤忙喝止。
馮果兒這才不甘不愿垂下頭,臉上沒啥表情,但緊繃的身軀寫滿不服和抗拒。
“王妃,奴婢也是沒法子,這是馮才人妹妹,你也看到了,奴婢…”管事嬤嬤苦笑。
“你這老滑頭,合著咱們王妃好說話,什么阿貓阿狗都往這里塞!”春蘭不悅。
聞言馮果兒不滿地瞪一眼春蘭,你不也是個賤婢,憑啥看不起人?
“呵呵,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春蘭姑娘,你說是不是?”管事嬤嬤陪著笑臉。
“馮才人的妹妹?”鄧虎英驚訝,再次打量馮果兒。
怎么想的?坑了一個女兒,又坑一個?
哼,馮果兒見提到姐姐,不自覺挺了挺胸膛。
“嬤嬤,從哪兒看出本妃好說話的?”鄧虎英眼神睥睨。
“王妃,是奴婢說錯話!瞧奴婢這嘴,真該打!”管事嬤嬤作勢拍了拍自己的臉。
“王妃,實不相瞞,這孩子性子剛拗不太服管束。”
“不服管束?嬤嬤說笑了,還有掖庭都管束不了的?豈不是說嬤嬤失職?
刑罰司是擺設?浣衣局去不得?再不濟,直接攆出宮不就得了!
還是說因為她是馮才人的妹妹,便給予特殊關照?”鄧虎英冷嗤。
“嬤嬤真是好算計,好人你做,讓本妃做惡人!”
“王妃,奴婢不敢!”管事嬤嬤汗涔涔,就知道今日這關不好過。
“王妃,不收便不收!奴婢還不想伺候呢!”馮果兒直起腰,直視鄧虎英。
一個二嫁婦,有什么得意的?不就是瘸腿王爺稀罕!
換個人試試,如此彪悍不馴良的潑婦,該被男人好好教訓教訓才對!
“馮果兒!”管事嬤嬤心頭涌起一股無力感。
“喏,你也看到了,這種貨色,有半分奴仆樣嗎?本妃可不敢要!你帶走吧!”鄧虎英重重放下茶盞。
“是!奴婢告退!”管事嬤嬤沒再堅持。
“走??!”拽著馮果兒走了,“我已盡力,你要么去浣衣局,要么回家去吧!”
自從上次被罰跪后,馮果兒看著老實了許多,管事嬤嬤以為她學乖了。
結果一不留神,這人溜出掖庭,在宮里四處溜達。
被人抓住,差點兒被當場斬殺。
急忙自報家門,是馮才人妹妹,新進的宮女。
禁衛軍將人送回掖庭,管事嬤嬤魂都差點兒嚇飛。
馮果兒被殺事小,連帶自己都得被問責。
后面幾乎是帶在身邊,夜里都跟自己睡一間屋子。
只盼著訓導結束,分配后與自己脫掉干系。
分配時各司管事來挑人,都沒看上這位眼高于頂、拽兮兮的馮果兒。
有人聽說是馮才人的妹妹,猜著馮才人會弄到拾萃殿,便沒多管閑事。
結果所有人挑選完,馮果兒竟沒人要,馮冬兒并不知她妹妹進了宮。
剩下的是往各王府派人。
管事嬤嬤想著將她送進寧王府,寧王妃彪悍,應該能治住她。
結果王妃不做冤大頭,自己盡力了。
“我不回去!我也不去浣衣局!”馮果兒梗著脖子。
“你以為你是誰?這不去、那不去!梗著個脖子作甚?宮里哪個主子是好惹的?”管事嬤嬤氣急。
“沒人要,那我去我姐那里!”馮果兒不以為意。
“那是你想去便去的?馮才人若是肯要你,早就著人來要你!還用等這么久?”管事嬤嬤戳著她額頭罵道。
恨自己沾了這坨屎,甩都甩不掉。
“王爺!”見到迎面走來的寧王,管事嬤嬤忙站一邊。
寧王看都沒看,匆匆走過。
“看什么看?還不快走,沒規矩!”管事嬤嬤氣得倒仰,馮果兒目光追著寧王,像花癡一樣。
“不是說寧王跛足嗎?看著不像呀!”馮果兒從沒見過這么貴氣、俊美的男子,心兒怦怦跳。
“馮果兒,你想死別拉上我!王爺是你能非議的?”管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回到掖庭,管事嬤嬤一口氣灌了一壺水,指著馮果兒的鼻子,“你、立刻、馬上滾去浣衣局,別讓我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