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shí)末，鄧虎英來到百花殿，已坐滿了命婦。

換了一身輕薄裝束，人松快多了，腹部更加明顯。

命婦們都盯著她的肚子，懷雙生子的肚子就是大！

得虧寧王妃個(gè)子高挑，體格健壯，頂著三個(gè)半月的肚子，依然走路帶風(fēng)。

換個(gè)柔弱些的，得婢女?dāng)v扶著。

有貴妃的關(guān)照，她的座位特意多加一個(gè)座墊，還把北昌侯夫人安排在旁邊。

鄧虎英落座前，沖主位上的貴妃笑了笑。

“慢點(diǎn)兒！”鄧嬌娥扶著妹妹小心坐下。

“皇嫂，多少人羨慕你的雙生子呢！”福王妃笑道。

“運(yùn)氣而已！我也沒想到！”鄧虎英撐著腰。

兩個(gè)座墊坐著還是不舒服，得挺直腰，不然腹部很頂。

“你這肚子比貴妃娘娘的一胎大好多，看來孩子個(gè)頭不小！”福王妃打量著肚子道。

“是嗎？這都能看出來？”鄧虎英第一次生育，很多都不太懂。

“也不一定，有的肚子看著大，可孩子生下來跟小貓崽似的。

有的肚子看著不大，但孩子生下來有六七斤，得看肚子裹的緊不緊。”鄧嬌娥道。

“可不，我那會(huì)兒肚子又大又圓，看著像要撐爆了，結(jié)果孩子生下來瘦瘦小小的，五斤不到！”楊淑妃插話。

貴妃有孕，宮務(wù)由她打理。

親蠶禮諸事皆由她落實(shí)細(xì)節(jié)，別人回來休息，她還得把諸管事敲打一番，這會(huì)兒才得著空落座。

女人聚在一起，就愛聊孩子，一聊起來就沒完。

主位上的貴妃看的眼熱，很想湊過來聽聽，奈何自己還得主持宴會(huì)，只得按捺下。

申時(shí)三刻，宴會(huì)開始。

貴妃舉起酒樽，“親蠶禮畢，本宮敬在座諸位！”

“謝貴妃娘娘！”命婦們起身還禮。

女人沒幾個(gè)喝酒的，簡單吃幾口，便三三兩兩聊八卦。

“寧王妃！”有人湊上前，“你十年不孕，聽聞看了不少名醫(yī)，服了不少藥，請問藥方可還在？”

鄧虎英抬頭，是永昌侯夫人，年近四旬，風(fēng)韻猶存。

“藥方，夫人要去何用？我沒病，郎中們都說吃了無益！”鄧虎英搖頭。

“寧王妃莫不是得了雙生子，怕別人也得了去？舍不得拿出來？”永昌侯夫人不信。

“夫人說笑了，吃藥又不是什么好事！我至于藏著掖著？

再說人與人不同，適合我的藥未必適合你。

我若給了你，吃出問題，你來找我麻煩，我豈不是多事？

長安城的名醫(yī)不少，我差不多都看過，你若真想求子，去看名醫(yī)便是，要我藥方作甚？”鄧虎英覺得莫名其妙。

“誰說我要吃的？”永昌侯夫人面色一紅，“我是給兒媳婦吃的！”

“哦，是嗎？我還以為是夫人你自己用！你兒媳婦？她不是育有二女呀，又不是不孕！”鄧虎英奇怪。

她以為永昌侯夫人是因?yàn)閮鹤拥氖雷又唤o廢了，想再生一個(gè)。

“她生的閨女，永昌侯府不能沒男丁！”永昌侯夫人訕訕。

鄧虎英見狀，好像明白了什么，十有**是想讓薛婉生個(gè)男丁，以后將爵位傳給孫子。

永昌侯夫人怎肯甘心兒子的世子之位給那些庶子？倒是個(gè)精明的。

“我這懷的未必就是男嬰！生兒生女隨緣，哪有吃藥就能生男的？”鄧虎英覺得好笑。

“寧王妃不給便不給，說這話作甚？

不就懷個(gè)雙生，有啥了不起的？長安城又不是就你能懷！”永昌侯夫人忽然翻臉。

“夫人這話才好笑，我說什么了？”鄧虎英一臉莫名。

“是你上趕著找本妃要藥方！本妃告知你對癥不對人，得本人看郎中。

你求男嬰，自己找郎中去，沖我發(fā)什么火？

提醒你一句，若有朝一日真得了孫子，記得好生教養(yǎng)，別再養(yǎng)廢了！”

“你！”永昌侯夫人氣得倒仰。

不就說了幾句閑話，害她兒挨了一頓打，世子之位還被廢，如今又被奚落！真是讓人沒法活了！

幾位準(zhǔn)備上前討要藥方的命婦見狀，立刻歇了心思。

“你呀，少說兩句，別氣著肚里的寶寶！”鄧嬌娥給妹妹盛碗湯。

永昌侯夫人沒頭沒腦的，別把妹妹給氣著。

“阿姊，我沒事兒！”鄧虎英拍拍姐姐的手。

“寧王妃，不就懷了雙生子么，這般張揚(yáng)，真真是沒家教！果然武將家出來，就是少教養(yǎng)！”大長公主看不順眼。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

“啪！”鄧虎英放下筷子，定定看著隔了一張桌子的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武將家怎么你了？

我鎮(zhèn)北大將軍府世代忠良，保家衛(wèi)國！父兄皆戰(zhàn)死沙場！

其他武將家，哪家沒有為國捐軀的？

沒有武將們常年戍守邊疆，誓死守衛(wèi)邊境，哪有你在這里觥籌交錯(cuò)，說風(fēng)涼話？

沒有武將帶兵打仗，你以為就憑你一個(gè)公主，真的能護(hù)國？不知所謂！”

在場的命婦還有夏王妃、蘇烈和郭威等眾多武將妻子，都不滿地看著大長公主。

“真真是伶牙俐齒！說你沒教養(yǎng)，你扯上旁人做什么？”大長公主氣得不好。

人群中有人在低低啜泣，這次收復(fù)河北四州，家里有人沒回來。

“你可以說本妃，但絕不允許抹黑武將們！你問問在座的武將家命婦，哪家沒有戰(zhàn)死的？

都說了，說話前先過過腦子，別張口就來！一把年紀(jì)，怎么還如此沒腦子？”鄧虎英批評(píng)道。

“你！”大長公主再次被下面子，氣得拂袖離去。

“唉！”馮老夫人見狀，也顫顫巍巍起身，“真是癩狗長毛、小人得志！”

不少人也紛紛離席。

“咦，咋不見那位柳大小姐？”有命婦問，今日大長公主咋獨(dú)自一人。

“噓！別提了，早送到馮府做妾了！”旁邊老閨蜜扯了扯，低聲道。

“什、什么？做妾？”命婦驚疑不定，這可能嗎？那可是大家閨秀，大長公主嫡親的孫女！

“是真的！當(dāng)夜便送過去的！”老閨蜜悄聲道

“為啥？那柳大小姐愿意？”命婦理解不了。

“愿不愿意，不是她說了算！”老閨蜜話里有話。

“為啥？”命婦聽的云里霧里，大長公主的人都敢得罪，不想活了？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老閨蜜點(diǎn)破。

“誰？”命婦隱隱有猜測。

“還能有誰？”老閨蜜暗戳戳指了指后面的鄧虎英。

“唉！只有她天不怕、都不怕，誰敢懟回去！”命婦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