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操勞一夜的馮亢打著震天響的呼嚕,睡得正香。
“老爺、老爺!”門外拍的山響。
“何事?”好半天馮亢才迷迷瞪瞪醒來。
“老爺,出大事了!”管家著急道。
“什么大事,如此驚慌?”馮亢不以為意,翻個身摟著新納的貴妾繼續睡。
柳文君渾身青紫,眼睛哭腫,卻不敢動彈,溫馴地任由這只老蛤蟆摟著。
“娘娘、娘娘被幽禁了!還有、還有公主,被褫奪公主身份,幽靜鳳陽閣!”管家在門外喊道。
“什么?”馮亢驚坐起,如五雷轟頂。
猛地拉開門,“宮里傳來的消息?”
管家點點頭,湊近耳邊一陣低語。
“怎么會這樣?都過了這么多天,怎么突然翻舊賬?”馮亢穿著中衣,絲毫感覺不到冷。
“老爺,會不會因為昨晚之事?”管家目光示意床上的柳文君。
馮亢目光嗖地射過去,柳文君錦被緊緊裹著自己,這馮家忒沒規矩,管家隨意闖入主子臥房!
忘了自己此刻只是妾室,在管家眼中,不過是個物件。
唯一區別是,貴妾是良籍,不能隨意發賣,賤妾是賤籍,可隨意打罵、發賣。
馮亢瞇著眼,瞅著這個昨晚讓他神魂顛倒的尤物,難怪天降餡兒餅,原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若非昨日她用媚藥勾引寧王,哪會牽扯到皇后娘娘的事兒?掃把星!
雖然宮里那邊掐斷了線索,可皇帝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是誰往宮里傳遞的媚藥。
可公主又是因何處罰,不得而知!
不知馮府會迎來什么樣的風暴?
馮亢心里如沸水翻滾,此刻才驚覺皇帝原來是只裝睡的猛虎,這么多年不溫不火,給人小綿羊的錯覺,不過是偽裝而已!
沒了老父親的馮府,能不能躲過這一劫?還是早就想廢后,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父親過世不過兩個月,馮家一落千丈。
以前嘲笑鎮北大將軍府,只剩空殼,這會兒才發現自家更慘,兩個月都沒撐住。
看著窩在錦被里的罪魁禍首,突然不香了,“滾出去!”
柳文君愕然,一晚上調教自己,非讓自己喊他大郎,親昵地喚自己小甜甜的老蛤蟆咋變臉了?
“滾出去,非要我喊第二遍?”馮亢一把掀開錦被,將柳文君拽下地。
“啊!”柳文君幾時被人如此粗暴對待過,嚇得尖叫。
身上只一件遮羞的肚兜,手足無措的不知該遮哪里。
管家的眼珠子黏在她身上,白嫩的肌膚上全是青紫愛痕,天生媚態,令人眼饞。
“滾!”馮亢一腳踹過去。
柳文君連爬帶滾,順手抓起幾件衣裙,哆哆嗦嗦在門口穿上,完全沒了做人的尊嚴。
望著陌生的宅院,她不知該去向何處。
奴仆們遠遠望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里全是譏諷、嘲笑。
“嗚嗚…”柳文君覺得沒臉見人,捂著臉跑了。
昨日自己還是尊貴的大長公主孫女、柳家大小姐,今日便成了沒尊嚴的侍妾!
這一切都是因為寧王妃那個賤人!
若不是她壞了自己好事,自己現在至少是寧王側妃!
若祖母強勢些,興許寧王還得貶妻為妾,迎娶自己為正妃!
鄧虎英!我柳文君與你勢不兩立,不共戴天!柳文君心里恨恨道。
站在水池邊,寒風一吹,柳文君清醒許多,沒了想死的心。
憑什么?自己被害成這樣,投水自盡便宜了害自己的人!
自己得活著,那些害自己的人,她要報復回去!
就是死,也要拉著害自己的人一起下地獄!
抹了抹淚,仔細打量周邊環境,辨別方向后朝著往北的方向去。
每家宅邸都相同,主院為宅邸中心,往北則是父母住所。
果然沒走多遠,便是一座古樸、幽靜的宅院。
柳文君徑直走進去。
“站住,何人擅闖敬慈堂?”兩個婢女攔住。
“我乃大長公主孫女、柳府大小姐柳文君!老爺新納的貴妾!”柳文君朗聲道。
“到敬慈堂何事?”婢女不放,目光審視,還帶著嘲諷。
出身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居然也做妾!真賤!
“我要見老夫人!”柳文君故意忽略婢女輕蔑的眼神。
“我勸你回去!老夫人昨夜安歇得晚,不到午時不會醒,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婢女勸道。
“不行,我一定要見到老夫人!”柳文君堅持。
“我說你聽不懂人話還是什么?你一個妾室,不安分些瞎跑什么?
還好意思到老夫人跟前晃悠!你也配?
做妾要有做妾得自覺!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想見誰就見誰?
快走!別連累我們受罰!”婢女推搡著。
還大戶人家出來的,這點兒規矩都不懂!
“老夫人、老夫人!我是柳文君,大長公主孫女!我要見你!”柳文君不想失去機會,高聲喊道。
“快堵住她的嘴!”倆婢女慌了,伸手去捂嘴。
“老夫人、老夫人!我是大長公主孫女!嗚嗚…”柳文君被拖走。
“站?。『稳嗽诖诵鷩W!”有個老嬤嬤出來。
“陳嬤嬤!”倆婢女臉色大變,忙跪下。
“嬤嬤!我要見老夫人!我是大長公主孫女柳文君!她知道我!“柳文君忙道。
老嬤嬤盯著柳文君看,昨夜的事兒老夫人已知曉,“跟我來吧!”
“謝嬤嬤!”柳文君欣喜。
敬慈堂里,馮老夫人剛起床不久,仆婦、婢女伺候著穿戴,好一陣才出來。
“你便是我兒新納的貴妾?”馮老夫人端坐主位,端起茶盞抿口茶淡淡道,語氣疏離,高高在上。
昨晚回來問過兒子,想不到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長公主,竟調教出這么上不得臺面的孫女!
以為是個貞潔烈女,卻是個用媚藥強上男人的妖艷賤貨。
馮老夫人嗤之以鼻,沒想到這賤貨竟連夜送到兒子榻上!更看不上!
“是!”柳文君再無優越感,氣勢落了下乘。
“既進了馮府的門,也伺候了老爺,可有向主母敬茶?”馮老夫人問。
“尚無!”柳文君心口一滯,昨日見面還夸贊自己大家閨秀,今日連正眼都不看一眼。
“沒規矩!”馮老夫人連一沉,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還是柳家出來的,大長公主調教的,怎么連規矩都不懂?
主母茶都沒敬,正經妾室都算不上,跑老身這里做什么?
馮府出了娘娘,太傅最重規矩,如此沒規矩,怎配做馮家妾室?”
“老夫人!不是文君不懂規矩,實在是初來咋到,無人安置,特來求助老夫人!嗚嗚…”柳文君越想越委屈。
“哭什么?”馮老夫人見不得大清早就哭哭啼啼的,晦氣!
“陳嬤嬤,帶她去尋程氏安頓了!沒事別到處晃悠!
沒規沒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馮府教養不好!”馮老夫人嫌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