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婆母、謝謝婆母!”杜曼娘抱著孩子沖賀母磕頭。
“賀勝霆,你也是這意思?”鄧虎英聲音透著冷意,她鎮(zhèn)北大將軍的女兒,不屑與人共侍一夫。
“虎英,就算曼娘抬為平妻,她亦越不過你去!你是正妻,賢良大度,就全了她們母子情吧!”賀勝霆忘了剛才的諾言。
“呵呵,賀勝霆,你的承諾越來越不值錢了,剛才還說只守著我與孩子過日子!
轉眼的功夫,就要抬平妻!賀勝霆,你不是三歲孩子,出爾反爾!”鄧虎英氣笑。
“姐姐,你不能生育,自然無法體諒做母親的心!
妹妹我并非貪戀榮華富貴,亦不會與你爭奪夫君,實在是孩子剛出生,妹妹割舍不下!求姐姐成全!”杜曼娘茶言茶語。
“別!這位娘子,我與你素不相識,莫要亂攀附,我家中就一位阿姐,乃北昌侯夫人,何來妹妹?”鄧虎英冷嗤。
“姐姐有怨氣,妹妹理解!可是姐姐,你十年不孕,夫君不曾怪罪你!你也不能讓夫君絕后吧?
妹妹雖生了兒子,不敢居功,只求姐姐開恩,讓妹妹陪伴在驍兒身邊!
待他成人,妹妹自會悄悄離去!求姐姐成全!”杜曼娘作勢又要跪下。
“鄧虎英,你怎如此鐵石心腸?曼娘為我賀家誕下子嗣,你竟這般折辱!真是看錯你了!”賀勝霆摟住都曼娘,憤怒地呵斥妻子。
“姑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小姐折辱那賤人了?當著眾人,不維護我家小姐,你是何居心?”
鄧虎英的婢女春蘭挺身而出,維護自家主子。
“放肆,主子說話,有你賤婢說話的份兒?拉出去,二十軍棍!”賀勝霆厲聲道。
“是!”門外的侍衛(wèi)應聲而出。
“誰敢?”鄧虎英上前一步,擋在婢女身前,長槍一杵。
“賀勝霆!跟誰耍威風?今日誰敢動她,先問這桿槍答不答應!”
侍衛(wèi)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誰敢上前,這位夫人是真敢拿槍戳人!他們卻不能還手!
“你看看你什么樣子?好好的夫人沒個夫人樣,孩子不生,成天舞刀弄棍的,成何體統(tǒng)!
整個京城,哪個不笑話咱們威遠將軍府,娶了個不下蛋的母雞!
兒啊,繳了她的槍,回去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
好好學學三綱五常,別牝雞司晨!倒反天罡!”賀母憋在心里多年的話沖口而出。
鎮(zhèn)北大將軍府的千金小姐又如何?成年男丁皆戰(zhàn)死沙場,大將軍府只剩一副空架子。
自家兒子已是威遠將軍,不用再看岳家臉色,這個不生崽的兒媳早就看不順眼。
賀勝霆要上前。
“呼!”長槍一晃,直指賀勝霆。
“虎英!別胡鬧!”賀勝霆腳步一頓,低聲喝道。
“呵呵,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說你怎么敢養(yǎng)外室,原來有位好母親在撐腰!”鄧虎英冷冷看著丈夫。
“賀勝霆,再敢往前,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到時傷到什么人,就不好說了!
這槍是我爹為我打造的,誰都別想拿走!”
“鄧虎英!你別太過分!平日把你慣壞了!無法無天!”賀勝霆氣的胸膛一起一伏的,這死女人還是那么霸蠻。
“哼!”鄧虎英冷哼,“你今天才知道?”
賀母看不慣她,她又何嘗看得慣這老婆子?
婚后第二年,從老家千里迢迢搬到京城,家里就再沒清靜過。
整天陰陽怪氣,這病那病的折騰她侍疾,要不就指桑罵槐,什么不下蛋的母雞、什么對不起列祖列宗。
饒是她性子潑辣,可礙于孝道,也只得忍下。
這會兒老婆子也不裝了,拿婆母的身份壓她。
“你、你這妒婦!十年了,連個蛋都不下,哪來的臉說我兒?娶了你這樣的媳婦,我賀家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賀母撒潑道。
“好啦!娘!今日是驍兒洗三!”賀勝霆面色難看,老娘、媳婦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夫君,都是曼娘不好!割舍不下驍兒!要不還是給姐姐吧!嗚嗚…”杜曼娘悲悲切切。
“曼娘!”賀勝霆的心都要碎了,多貼心的人兒,母老虎咋就學不來?
“不用,我說了,我沒什么妹妹!還有,這孩子我不要了,不稀罕!”鄧虎英索然無味。
這孩子要來也養(yǎng)不熟,有孩子在,外室進門遲早的事兒,自己輸?shù)囊粩⊥康兀?/p>
“你這妒婦,哪有半分當家主母的氣度!”賀母捶胸罵道。
“曼娘別怕,今天我老婆子做主,就抬你做正妻!
兒啊,待驍兒滿月,風風光光把曼娘娶進屋,我看誰敢阻攔!”
“誰敢!我鄧虎英在,誰敢抬進門?賀勝霆,你違背誓言,不怕天打五雷轟?”鄧虎英質(zhì)問。
“虎英!你怎這般狠毒?”賀勝霆沒想到妻子如此強硬。
原本大肆操辦,就是想讓風聲吹到她耳邊,讓她知情知趣,主動提出將曼娘抬進門。
卻不想這死女人頭鐵,非要拿曾經(jīng)的誓言說事兒!賀勝霆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夫人!容卑職說兩句!”賀勝霆的心腹,掌書記忍不住出言。
鄧虎英看向他,看他又能說出什么花兒來。
此人名鮑起,軍中負責起草軍令、奏章,是賀勝霆的智囊。
“夫人,你十年不孕,將軍不曾有半句怨言,亦未曾動過休妻念頭,已是仁至義盡!
將軍為賀家傳承后代,繁衍子嗣乃人之常情,為人子之本分!無可厚非!
卑職以為,夫人還是見好就收!將曼娘抬進門,世人只會夸贊夫人大度賢惠。
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兩全其美的事兒,夫人為何要執(zhí)著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些虛無的?
鬧得夫妻不和,家宅不寧!屬實不該!”
鮑起嘴皮子利索,說的話在場眾人無不點頭。
“瞧瞧,這才是明事理的媳婦做派!”賀母心里暢快,說到她心坎上了。
“虎英,這些年我自問對得住你,你能不能別再任性好不好?
好好坐下,咱們先給驍兒洗三,剩下的事兒,回去慢慢商議!”賀勝霆趁熱打鐵,想把事情落實。
“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春蘭氣急,腰間的刀按捺不住。
若大將軍還在,誰敢這么欺負小姐?
“主子說話,這賤婢一再插嘴,挑撥夫妻不睦,虎英,你就不管管?”賀勝霆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