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陽大長公主走了?”鄧虎英問。
“嗯,走了!”蕭策遠(yuǎn)遠(yuǎn)坐著,眼神哀怨。
“她來做什么?”鄧虎英靠在榻上。
“想借住!”
“借住?”鄧虎英驚訝,“她堂堂大長公主,會沒地方住?她住哪兒?”
“這府邸曾經(jīng)是護(hù)國公主府,她當(dāng)年住的就是這里。”蕭策解釋道。
“所以她借住?”鄧虎英玩味道。
“還當(dāng)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護(hù)國公主?橫沖直撞的,極力彰顯她的存在!“
這個大長公主真是個妙人,不提前遞帖子,直接上門拜訪,對素未謀面的侄兒提出借住,只因為這里曾經(jīng)是她的家!
“放心,我拒絕了!”蕭策習(xí)慣性想要攬妻子入懷,下意識伸出的手又收回,倆人隔著千山萬水。
“春蘭,以后王妃吃啥,我吃啥!不用單獨備餐!”
“?”春蘭不解,“王爺,王妃吃的都是酸辣口的清淡吃食,沒油葷,你吃不慣。”
“無礙,不過一兩個月!”蕭策寧愿忌口吃清淡,也不想因為身上腥葷味兒,日夜與妻子遙遙相望。
沒妻子陪著,吃食都變得索然無味,夜里更是孤枕難眠。
“你不吃肉食哪行?會影響你的腿。”鄧虎英不同意。
本就清瘦的蕭策再吃素,右腿沒有肌肉,會加速萎縮。
“吃了肉食,連見你都得遠(yuǎn)遠(yuǎn)的!”蕭策可憐巴巴的,像只沒人要的小狗。
“我也不想,可害喜不是我能控制的!聽話,忍一忍,一個月過去便好了!”鄧虎英安撫道。
“小姐、小姐!”春歌歡歡喜喜跑進(jìn)來。
“春歌,大呼小叫的像什么?王爺在呢!”春蘭喝道。
春歌不好意思收住腳步,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
“何事這么歡喜?”鄧虎英問。
“小姐,去定襄城送寒衣的那撥人回來了!”春歌歡喜道。
“回來啦?在哪里?走,去看看!”病懨懨的鄧虎英噌地站起來,變得精神抖擻。
“見過小姐!小的們不辱使命,都回來了!”院子里站著二十幾個像乞丐的漢子齊齊行禮。
蓬頭垢面、滿面塵霜,破衣爛衫,腳上的鞋子露出腳趾頭,跟逃難的流民沒兩樣。
“你們終于回來了!”擔(dān)憂了這么久,鄧虎英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快、春蘭,弄些熱的吃食來!備上熱水給他們洗澡!“
“是,小姐!”春蘭趕緊吩咐下去。
漢子們洗完熱水澡,換上暖和的寒衣,收拾妥帖的漢子們總算有了人樣。
熱氣騰騰的吃食端來,漢子們端起大碗,大口大口吃著。
第一撥派去的他們?nèi)找辜娉蹋飞线€買了三百頭羊,緊趕慢趕到了定襄城。
聽聞是京城鄧二小姐家的送寒衣和吃食,守城將軍熱情相迎,直接護(hù)送到都督府。
夏王蕭承業(yè)親自接待他們,詢問京中情況。
第二日想要離開,才發(fā)現(xiàn)走不了,許進(jìn)不許出。
再一打聽才知,定襄城早在兩個月前,就封城了。
河北四州失守,守將蕭智退守河南四州,夏王組織兵力,數(shù)次發(fā)起反擊,試圖奪回河北四州失敗。
他們住在客棧,想買通城門守將偷偷放行無果。
前不久節(jié)度使郭威奉詔率十萬大軍過來,夏王見無法隱瞞,這才開城門接受處罰。
大軍運送糧草,準(zhǔn)備返京的他們連人帶車被征用,往河南四州運送糧食。
運送到目的地,朝廷大軍借著冬日黃河冰封,強(qiáng)行過河,力爭收復(fù)河北四州,戰(zhàn)況激烈。
他們拉車的駑馬都被征用了,只能徒步回來。
“對不住,小姐,我們沒能把車子帶回來!”管事福伯愧疚道。
“你們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已是萬幸!幾輛車子算不得什么,重新置辦便是。”鄧虎英不在意道。
“我這里另外有事要安排給你們!”
“小姐請吩咐!”福伯道。
“麗華,你過來!”鄧虎英沖女兒招手。
“母親!”蕭麗華坐到母親身邊。
“福伯,這是太和公主!”鄧虎英介紹道。
“小的見過公主!”福伯很有眼色。
“福伯快免禮!”蕭麗華學(xué)著母親的樣子。
“公主想要組建一支商隊,倒賣海貨。
福伯,以后你就是大管事,商隊以你們這撥人為骨干,可有信心?”鄧虎英問。
“有信心!”福伯及眾人開心道。
“春蘭,你與福伯一起,這幾日再招些人手,抓緊時間訓(xùn)導(dǎo),正月十五一過,便出發(fā)。
海貿(mào)一年兩次,四五月份商船回港,十一月份隨季風(fēng)出港。
你們先收購一些商品,四五月帶去泉州、廣州倒賣,再采購海貨回來。”鄧虎英吩咐道。
“是,小姐!”福伯、春蘭回道。
“這趟你們辛苦了,春蘭,每人賞二十兩!
福伯,你們回去休整好,制定好計劃,出發(fā)前,到春蘭那里領(lǐng)取資費。
好好干,生意做好了,將來還要組建船隊!”鄧虎英道。
“是!小的們定不負(fù)小姐、公主囑托!”眾人激動道。
領(lǐng)了賞,福伯帶著漢子們回家,與家人團(tuán)聚。
“母親,這里還有六萬,一并拿去吧!”蕭麗華遞過一沓銀票。
“六萬?哪來的?”鄧虎英驚訝,那晚十萬分給幾家,女兒應(yīng)該只剩三萬了呀。
“紹表哥把他們的又悄悄還給我!”蕭麗華小臉微紅。
“我想著不如當(dāng)成紹表哥他們的入股,年底把分紅給紹表哥、禮表哥。”
那晚薛紹把弟弟剛到手的一萬五搶了,連同自己的,一并塞給蕭麗華。
薛禮第一次摸到這么多銀票,呵呵傻樂,挨一頓打能掙這么多,劃算!
還沒捂熱,就被兄長搶走,眼睜睜看著兄長拿去討好公主。
“你干嘛把禮表哥的也拿給我?”蕭麗華覺得燙手。
“他用不著!這些錢本就是你的!拿著!”薛紹理所當(dāng)然。
“這是給你們的補(bǔ)償!你們是為了我才受的傷!”蕭麗華不肯接。
“男人保護(hù)女人天經(jīng)地義!受傷只能怪自己沒練好本事!要女人的錢算什么?”薛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塞到蕭麗華手中。
蕭麗華瞥到薛禮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覺得好笑,想了想,決定收下。
“嗯,咱們麗華是個通透的,有成算!”鄧虎英夸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