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蕭麗華縮在母親懷里,身體不住地顫抖,一陣后怕。
“別怕、別怕!娘在!是娘大意了!”鄧虎英輕拍著女兒。
自己上茶樓等著,女兒就去百來步遠(yuǎn)的小攤買零嘴,都能被人欺侮!這還是勛貴聚集的東市!
今日是沒看黃歷出門么!先是賀勝霆瘋言瘋語騷擾,接著又是女兒差點兒被擄走!
天狂要落雨,人狂必遭殃!看來承恩公府是到頭了!
“賀勝霆,你還有什么話說?”大理寺的公堂上,蕭策巍然端坐案前,俯視堂下的人。
“草民無話可說!”賀勝霆濕漉漉的頭發(fā)已凍起冰碴兒,神情木然,似乎感覺不到冷。
被鄧虎英摁進(jìn)水桶里,差點兒溺死!再拖出來,酒已醒了大半。
沒看到鄧虎英,心有不甘,看到了,問出想問的話,最終徹底失去所有。
流放哪兒都無所謂,反正老娘、外室都安排好了。
自己孤身一人,是生是死無所謂。
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失去鄧虎英,意味著失去一切。
以前唾手可得的,皆因有鄧虎英!
書記員記錄完判決書,交寧王過目,然后讓賀勝霆簽字畫押。
賀勝霆看都沒看,直接畫押,北境就北境,又不是沒待過!
“唉!”少卿趙衡山嘆息。
“以前覺得是個人物,將來必是朝廷的柱石!誰知竟是個拎不清的!
家攪散了,自己落得凄涼下場!到頭來一場空!何苦呢!”
蕭策不滿地看一眼趙衡山,趙衡山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尷尬笑笑。
姓賀的不犯錯,寧王何來機會?
“王爺,外面來了好些人!”有下屬來稟報。
“好些人?做什么?衡山你去看一看!”蕭策揉了揉太陽穴。
自己還要趕去大長發(fā),阿英早上說了要帶麗華逛東市,一家人正好去大長發(fā)吃午膳。
“呃,王爺,王妃、公主也來了!還有承恩公府的小公爺,還有好幾個伯府家公子…”下屬欲言又止。
“王妃、公主來了?”蕭策噌地起身,快步出去。
卻見衙門外,馮勝被揍得不成人形,哎喲哎喲叫喚個不停,兩只手軟噠噠垂著。
其余幾個紈绔垂頭耷腦,挨挨擠擠站那兒。
妻子牽著女兒走來。
“阿英,怎么回事兒?”蕭策拉住妻子。
“我來告官!承恩公府小公爺馮勝,帶著人當(dāng)街強擄公主!”鄧虎英沉著臉。
“什么?”蕭策驚愕,目光嗖地射向馮勝。
“哎喲、哎…”感受道一股冷意,馮勝叫喚聲停住,不敢看寧王。
落到這對夫婦手中,今日怕是難了,只盼望兄長快來撈自己!
“啪!馮勝,竟敢當(dāng)街冒犯、強擄公主!來人,杖斃!”蕭策坐堂上,聽完妻子的陳述,怒不可遏。
“我姐乃當(dāng)朝皇后,誰敢!”馮勝慌了,大喊大叫。
衙役們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這是神仙打架,就不知打死小公爺,最后倒霉的是誰?都怕自己成了背鍋俠。
可王爺也不是好惹的,頂頭上司,與皇帝一母同胞!
“嗯?”蕭策睨一眼衙役,扔下令簽。
衙役們架著馮勝往刑凳上拖,“放開我!你們誰敢!我兄長、阿姐定會殺了爾等!”
不管馮勝如何喊叫,被綁在刑凳上。
“王爺,且慢!”馮亢滿頭大汗闖進(jìn)來,身后還有其余幾家家長。
“兄長救我!救我!”馮勝用力掙扎。
馮亢看著面目全非的弟弟,又是氣惱又是心疼,堂堂國舅爺,被打成這樣,上哪兒說理去?
“王爺,舍弟頑劣不懂事,無意間冒犯王妃、公主!
是在下管束不嚴(yán),還請王爺看在故去的亡父面上,原諒則個!
在下帶回去,定將嚴(yán)加管束!不再犯錯!”馮亢忍著怒氣,言辭懇切。
“王爺,犬子不學(xué)無術(shù),整日斗雞都走,下官的不是,下官回去定好好教訓(xùn)!
還請王爺高抬貴手,放過犬子!”幾個伯爺亦求情。
“怎么?一句頑劣不懂事,就把當(dāng)街冒犯、強擄公主的事兒抹了?
對公主尚且如此,若是其他女子,是不是搶了就搶了?那還要大梁律法做什么?”鄧虎英駁斥。
“王妃娘娘,一個巴掌拍不響!舍弟雖頑劣,不會輕易招惹不明來路的。
鬧出這事兒,王妃就沒錯嗎?怎能任由公主隨意上街,不帶侍衛(wèi)?
舍弟唐突時,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若表明身份,何至于誤會至此?”馮亢不滿。
“呵呵,好一個伶牙俐齒!干了壞事,倒打一耙!
難怪小公爺有恃無恐,原來有個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兄長撐腰!
可惜馮太傅德高望重一輩子,竟教導(dǎo)出兩個不肖子!”鄧虎英冷笑。
“馮太傅尸骨未寒,不肖子竟敢孝期尋歡,乃大不孝!
當(dāng)街冒犯、強擄公主,敢問王爺,該當(dāng)何罪?”
“杖斃!”蕭策冷冷道,“還愣著做什么?行刑!”
“啊,你敢!死瘸子!”馮勝氣得大罵,不相信自己今日要交代在這里
衙役們舉起刑杖,重重落下,啪!
“啊、啊!”馮勝慘叫連連,“兄長救我!”
“王爺!”馮亢連連拱手,“求王爺開恩,饒過舍弟!”
蕭策看都沒看一眼,下來扶著妻女坐到一邊,讓人端來熱茶,好生伺候著。
“寧王,你非要做這么絕?”馮亢聲音顫抖,弟弟的慘叫如刀割著他的心。
“公爺對本王裁決有異議,可大朝會上奏彈劾!”蕭策眼皮子都未抬。
“啪!”驚堂木一拍。
“程鶴等人,為虎作倀,擾亂治安,杖三十,以儆效尤!”
“啊?”幾個紈绔驚愕,“爹、爹,救救兒子!”
一個個被衙役押上刑凳,驚恐呼救。
新寧伯等眼睜睜看著,不敢開口,大公爺求情都沒用,他們更沒用!
惹惱了,加刑,適得其反。
“啪、啪!”大堂上此起彼伏的邢杖聲,混合著慘叫聲。
這是大理寺第一次高規(guī)格行刑,全是勛貴子弟。
“阿弟、阿弟!”馮亢聽著弟弟越來越弱的呼救聲,急得奮不顧身,撲到弟弟身上。
“今日我阿弟活不了,我也不活了!王爺連我一同杖斃了 吧!”
衙役們舉著刑杖,看向?qū)幫酢?/p>
“哼!暫時收監(jiān)!容后再審!”蕭策一拍驚堂木。
馮勝趴刑凳上一動不動,被衙役們拖進(jìn)大牢。
三十杖打完,一輛輛馬車馱著自家不肖子回家,趴在馬車上哎喲、哎喲個不停。
“王爺真是好手段!王妃厲害!某佩服!”馮亢恨恨道,眼睛通紅,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