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早上吃錯了藥?”鄧虎英冷冷瞅一眼二夫人,“說話沒頭沒腦的!”
福王妃驚愕,薛錦垮下臉,都沒想到這個笑意吟吟的二夫人說話戳人心窩子。
“弟妹!”大夫人不悅,這讓福王妃怎么看大將軍府?怎么看鶯鶯?
“哎喲,瞧我這嘴,一下沒把住門!都是坊間的傳聞!
阿英啊,對不住,來的路上聽了一耳朵,沒忍住給禿嚕出來!”二夫人敷衍道。
“我瞧著,二嫂是越活越回去了!”鄧虎英冷下臉,重重放下茶盞,也不管有外人在場。
“我…”二夫人支吾半天,不甘又不敢嗆。
萃雯還指著這當王妃的小姑子找門好親事呢,可心里堵著那股氣,實在憋不住。
明明福王妃看上萃雯,為何最后是鶯鶯?
既然給鶯鶯,何必讓萃雯去相看,好人、壞人都讓這小姑子做了,她們二房空歡喜一場。
倒不如一開始就不給這個希望,也不至于如此失落!
鄧虎英冷冷瞥一眼,沒再理會。
以前覺得二嫂是個精明人,這會兒看來,也是個沉不住氣的。
緣分天注定,她都沒法左右,只能順著天意。
萃雯還小,京城里勛貴世家多的是,緣分來了誰也擋不住,不急一時半刻。
可這二嫂,竟然陰陽怪氣,把人得罪了,氣是出了,可女兒的婚事呢?
心中暗自嘆氣,大將軍府重振門楣,任重而道遠!
“哎喲,瞧我這記性!”大夫人似乎想起什么,“快把那罐糖腌青梅拿來!”
一個老嬤嬤抱著一口青花瓷小罐進來。
“阿英啊,這是我娘家從江南帶來的脆青梅,糖水腌漬的,酸酸甜甜,正適合害喜的人吃,你嘗嘗!”大夫人殷勤道。
“謝謝大嫂!”鄧虎英笑笑。
作天作地十幾年,父兄都奈何不得的大嫂,被女兒、兒子收拾的服服帖帖。
沒了攪屎棍乳娘花嬤嬤的攛掇,鶯鶯的婚事有了著落,不作妖的大嫂,倒有幾分長嫂模樣。
“春蘭,拿個小碟子來,取幾顆脆青梅!”鄧虎英喊道。
“是,小姐!”春蘭壓抑住心中對大夫人的畏懼進來。
大夫人下意識蹙眉,露出不悅。
這是當年第一眼見到春蘭就有的莫名敵意,看著老實巴交,不聲不響,長得也不妖嬈。
可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恰是男人最癡迷的。
她一直認定,丈夫把春蘭藏在心里的,雖然倆人從未逾矩。
這種偷走男人心的賤婢更可惡!
即使丈夫死了,她對春蘭的敵意一點兒沒少。
只是小姑子是寧王妃,鶯鶯的事兒又使了不少力,大夫人順遂不少,敵意消散了些,但不代表對春蘭有好臉!
春蘭夾了兩顆脆青梅,還要夾。
“嘶!“福王妃被那酸味兒激得捂住牙,“好酸,牙都倒了!”
“有嗎?不酸呀!你嘗嘗!”鄧虎英一臉真誠。
“別!你自個兒吃!”福王妃往邊上閃。
“有那么夸張?”鄧虎英挑眉,拈起一顆青梅輕輕一咬。
“咯吱!”脆脆一聲,入口酸甜、爽脆。
鄧虎英眼睛一亮,這比姐姐送的蜜桔還對味兒,“嗯,大嫂,好吃!”
“是吧!我猜著你一定愛吃!
當年懷伯恒、仲恒時,我呀,啥都吃不下,吃這個一口氣七八顆!
如今,反倒吃不了,牙口不行了!”大夫人笑道。
“你們也嘗嘗!”鄧虎英招呼道。
福王妃、大夫人、二夫人直搖頭,薛錦看著青黃青黃的脆青梅,見鄧虎英吃的歡快,也拈了一顆。
“咯吱!”薛錦咬下。
“好吃吧?”鄧虎英一臉滿足,這么好吃的東西有人分享。
“嗯,好吃!”薛錦點點頭,酸酸甜甜確實爽口。
吐出核,喝口熱茶,“哎喲!”
痛苦地捂住臉。
“咋啦?”鄧虎英關切道。
“完了,浸牙!不該剛吃完酸的就喝熱水!”薛錦痛苦地皺著眉。
“不會吧?你們都不能吃酸?”鄧虎英驚愕。
“以后你也一樣!你呀,也注意些!別把牙吃壞了!”福王妃抿嘴笑。
“把杏干呈上來!”福王妃道。
貼身嬤嬤捧來一罐金黃的杏干。
“嗯,好吃!”鄧虎英吃著軟軟糯糯、帶著甜絲絲的杏干,是她吃到最好吃的果脯。
“阿姐,請你吃一樣云南水果!”薛錦揭開食盒蓋子。
里面是一串串褐色的奇怪東西,似皂角又小很多。
“這是什么?”鄧虎英拿起來,外面是一層殼。
“酸角!酸的要死!長在山里的,當地人很喜歡吃!
帶了些回來,沒人吃,你害喜,不知你吃不吃得下?”薛錦說的時候,嘴里酸水直冒。
鄧虎英剝了殼,紅褐色的果肉一粒一粒的,有筋絲包裹。
取下一粒放入口中,那酸味兒直沖天靈蓋,嗜酸的鄧虎英打個激靈。
小小一顆,中間裹著果核,吐出來是黑紅色、硬硬的一顆。
“瞧,果核不小呢,果肉不多,酸的要命!”鄧虎英眼淚都給酸出來。
“酸吧?”薛錦捂著臉,吞了吞酸口水。
“酸!好吃!”鄧虎英連著吃了幾樣酸口的,牙有些受不住。
“你們送的都是好東西,看來我這個是送不出去了!”二夫人酸酸道。
“二嫂送的啥?”鄧虎英問。
二夫人不說話,直接遞過去,黃橙橙的一罐膏,聞著酸酸甜甜的。
“酸棗膏!別院幾顆酸棗樹,守院子的老仆打了,加蜂蜜做了兩罐子。”
“謝謝二嫂!”鄧虎英收下。
原本還想著讓春蘭去買些酸甜口的零食,這下有了這么多,夠吃好一陣。
幾人聊了會兒,知道剛懷孕的人嗜睡,沒多會兒便起身告辭。
福王妃與大夫人走一塊兒,商議明日下小定的事兒。
二夫人綴在后面,看的眼熱又酸溜溜,這本該是她家萃雯的!
“二嫂,緣分這事兒,誰也說不清,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也得不到!”鄧虎英幽幽道。
“阿英,你為何改變主意?明明福王妃看上萃雯!”二夫人不服。
“你也知道我偏向萃雯!可成世子就看上鶯鶯,這是他倆的緣分,我又能怎樣?
不是我改變主意,是沒想到成世子有自己的主見!
這是他自己的婚事,他有選擇權!既然他選了鶯鶯,自然要尊重他的意思!
福王妃是他母親,都順從成世子的選擇,我不過中間人,有什么資格讓他必須選萃雯?他會聽嗎?
二嫂,一時得失算不得什么,失去的未必是最好的,只能說萃雯的正緣還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