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春蘭輕聲喚道。
“唔…”鄧虎英緩緩睜開眼,看到屋里微白的亮光,一下坐起來。
“哎呀,我怎么又睡過了!春蘭,你咋不叫醒我?”
鄧虎英打著哈欠,快速穿戴好。
“王爺說,天冷了,這幾日府里雜事兒繁忙,累著你了,讓你多睡會兒!”春蘭低聲道。
“一點兒庶務能有多累?伯恒他們來了?”鄧虎英問。
“在演武場練著!”春蘭回道。
“小姑(母親)!”演武場上,伯恒三兄弟、蕭麗華正在活動肢體,做伸展、拉抻運動。
“嗯!開始吧!”鄧虎英抽出兵器架上的陌刀。
伯恒、蕭麗華等站到邊上,看鄧虎英舞刀。
“逐日追風、鷹揚虎視、山崩地裂…”鄧虎英邊舞動邊念叨,陌刀刀法十三式。
陌刀在鄧虎英手中,如同有了生命,隨著舞動,劈砍斬帶著千鈞之勢,場邊樹梢上的積雪撲簌簌掉落。
孩子們邊看邊模仿,精彩處拍手叫好。
“哈!”蕭麗華隨著母親的陌刀每一次劈砍,都發出喝彩聲,仿佛是自己使出的那一刀。
伯恒有些心不在焉,幾次偷瞄蕭麗華,可蕭麗華眼角都不曾看向他。
昨日下午賜婚的圣旨下來,長安城很快傳遍。
得知消息的他如遭雷擊!半天緩不過神,還沒盛開的花就要枯萎。
“算啦,一個過繼出去的公主,沒啥稀罕的,錯過了就錯過了!”大夫人安慰道。
只是想到鄧虎英豐盛的嫁妝,很是心疼,酸溜溜的。
“就是可惜,那些嫁妝最后全進了北昌侯府!你那兩個姑母精著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只恨自己跟蕭麗華相識太晚,薛紹跟她同在崇文館念書,日久生情是必然的。
自己給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理疏導,做不成夫妻,總歸還是表兄妹,將那份美好埋藏心底。
早上三兄弟早早來到寧王府。
再見到蕭麗華,伯恒的心不由自主的怦怦狂跳,忍不住偷瞄。
“伯恒,記住了嗎?”鄧虎英見侄兒眼神飄忽,神思不屬。
“啊?”伯恒回神,面色一紅,“小姑!”
鄧虎英重重拍了拍侄兒肩頭,“上了戰場,可沒機會走神!敵人在一瞬間便能削了你的腦袋!
腦袋就一顆,掉了長不出來!若是將軍腦袋掉了,群龍無首,必定潰?。?/p>
戰場上,天大的事都得放一邊,爹娘老子死了,都不能有半分動搖!
容不得半點兒走神!肩上千斤重擔,千萬將士的性命系于一身!”
“小姑教訓的是,伯恒下次不敢!”伯恒抱拳行禮,甩掉心中的那點兒兒女心思。
隨后幾個孩子舉著二十斤重的假陌刀,練習招式。
哼哈有聲,鄧虎英一招一式拆解給孩子們看。
舉石鎖跟陌刀的區別很明顯,陌刀不但用力,還要巧勁兒使在刀上。
孩子們舉著一丈長的假刀,費力舞動。
在小姑手里溫馴、聽話的陌刀,在他們手里,笨拙的要命。
“慢慢來,多練習,假以時日,熟練了就能做到人刀合一,刀隨心至!”鄧虎英寬慰道。
拆解完招數,鄧虎英又挨個指點侄兒們不規范的動作。
三個侄兒用心學,憋著一股勁兒,將來上陣殺敵,重振門楣!
蕭麗華練了一陣小石鎖,從馬廄里牽出自己的小母馬,繞著場子跑。
一襲紅色窄袖口騎獵裝,小小身影,眼神堅毅,英姿颯爽,透著一股子英氣。
伯恒的目光不自覺隨著那抹紅色身影移動。
“啪!”鞭子抽過來,伯恒本能地用假刀一擋,鞭子纏在刀柄上。
鄧虎英借著力,飛身踹向伯恒。
伯恒后退的同時,刀柄杵地,人側身騰空,堪堪避開鄧虎英那一腳。
“啪、啪!”鄧虎英并未停止,而是接著不停進攻。
倆人一個軟兵器、一個長兵器,居然打的有來有回。
伯恒不敢分心,不停躲避小姑的攻擊,被鞭子抽到幾次。
仲恒、叔恒看出小姑生氣了,緊張的大氣不敢出。
蕭麗華也跳下馬,看著母親步步緊逼表兄,神色冰冷。
“啪!”又是一鞭子,鄧虎英抽中侄兒,一腳踢翻在地。
“伯恒,如果上戰場,你已死過七八回!”鄧虎英俯身,冷冷道。
“你心有雜念!若不能摒棄,我是主將,絕對不會用你!”
“多謝小姑教誨,伯恒知錯!”伯恒單膝抱拳,羞愧道。
“罰你跑操二十圈,俯臥撐一百個后再吃飯!”鄧虎英去了馬廄,牽著照白出來,繞著演武場轉圈。
“兄長!”仲恒、叔恒扶起兄長。
“我沒事兒,犯錯在先,該打!”伯恒笑笑,跟著馬后面跑。
仲恒、叔恒對視一眼,也跟上。
三兄弟向來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兄長挨罰,不能干看著,一起陪罰。
鄧虎英瞥一眼后面齊頭并進的三個侄兒,嘴角微微勾起,氣消了一大半。
今日的練武足足搞了一個時辰,辰時末才收場。
做好的早膳都冷了,重新溫熱。
“春蘭,那個酸菜米線還有嗎?”鄧虎英看著坨了的哨子面沒胃口。
“小姐,米線沒了!你想吃酸菜味兒的,奴婢給你做一份酸菜肉絲面吧!”春蘭提議道。
“好!多做幾份,伯恒他們今日消耗大!”鄧虎英道。
熱騰騰的酸菜肉絲面端上來,鄧虎英胃口大開,嘗了一口,覺得酸味不夠。
“酸菜少了,下次多放些!”說著倒了不少醋。
“哎呀,小姐!”春蘭看著醋倒了大半,面條聞著酸溜溜的。
“醋倒多了!怕是不能吃了!”
小姐不怎么挑食,可加了這么多醋,根本沒法下口!
蕭麗華聞到酸味兒,捂著牙,好酸!
“有嗎?”鄧虎英攪了攪面,吸溜一口。
嗯,味道正合適!
吸溜、吸溜,滿滿一大碗吃的精光,連湯都喝了。
“小姐,一會兒奴婢給你熬些姜湯吧,你臉色不太好,嘴里沒味兒,莫不是染了風寒?”春蘭擔憂。
“沒有!我這身體倍兒棒,小小風寒算啥!
你別皺眉,當心變成小老太!”鄧虎英笑著伸手抹了抹春蘭皺著的眉頭。
“小姐,福王妃求見!”春歌進來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