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啊,阿策那個乳娘怎么回事兒?外面?zhèn)餮浴碧髥枴?/p>
“傳言我容不下她,攆她出府、逼死她?母后,你信嗎?”鄧虎英淡淡一笑。
太后搖頭,“你這丫頭嫉惡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不會無故出手!
攆出府肯定是你做的!逼死她,不至于!
當街揍國舅都做得出來,真要弄死乳娘,無須逼迫,你會直接上手!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阿策是個念舊的人,卻任由乳娘被攆出去!”
“貪墨!”鄧虎英言簡意賅。
“貪墨?多少?”太后有些意外,想過各種原因,就沒想到這個。
“初步估算,錢物總價值不下十萬兩,具體的還在核查中!”鄧虎英回道。
“多少?十萬!她這是把王府當成自己的了!好大的膽子!”太后怒道。
“阿策念舊,念她兢兢業(yè)業(yè)照顧多年的份兒,留她在府里榮養(yǎng),讓她打理、操持內宅,她竟…”
“不止乳娘,府里大小管事,沒一個干凈的!就連收夜香的,都撈了個盆滿缽滿!”鄧虎英補道。
太后愕然,“阿策怎么管的?若非你進府,照這么個貪法,再過幾年,阿策該流落街頭,王府成了那幫狗奴才的!
這幫惡奴,該好好懲戒!絕不姑息!
可恨那老刁奴自縊,害的你們還得去祭拜!她倒是死的風光!”
“男人都不喜庶務,阿策又對她極為信任,從不查賬,她利用阿策的信任,大肆貪墨,搞得王府烏煙瘴氣。
如今坊間議論塵囂甚起,說出去實在丟人!不得不演個戲!
待風頭過了,府里的管事會陸續(xù)退回掖庭,不敢用了!
現(xiàn)在我們的吃食,都是小廚房做,誰知道哪個會在飯菜里做手腳!”鄧虎英道。
“還是你想得周到!”太后贊許道。
“當年我若有你這般警覺,阿策也不至于被人害成這樣!”
那會兒還是嫩了些,讓人鉆了空子!
丈夫查的結果是其中一個乳娘攜帶臟東西進宮引發(fā)的,是一場意外。
可她總覺得沒那么簡單,特別是丈夫刻意抹去竇貴妃的痕跡,讓她更加懷疑竇貴妃是主謀。
奈何自己坐月子,與宮外的娘家人聯(lián)系不上,又得顧著剛出生的小兒子,防止再被人暗算。
出了月子,再要查,早已塵埃落地,痕跡該抹去的抹去,成了一樁撲朔迷離的懸案。
最終定性為意外,成了太后心中的一根刺。
多少年,午夜夢回,太后夢醒,都懊悔自己大意,輕信旁人。
“母后宮務繁忙,又懷著身孕,自是顧不過來。
兒媳不過是新接手王府,想查一下賬目,讓她回府問話,她便自縊了結。
其實阿策并沒有想過要她命,否則當晚便移交給京兆府!”鄧虎英嘆息。
“唉,人啊,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
阿策看著清冷不愛搭理人,其實是個重感情、念舊的。
可這李夫人不識好,辜負阿策的善意!
死了,也是活該!只是太便宜她了!”太后恨恨道。
人老了,氣性沒那么大了,可李夫人的舉動還是讓太后憤怒。
“李夫人聰明著呢!”鄧虎英輕笑道。
“什么意思?”太后驚訝。
“老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李夫人伺候阿策幾十年,阿策是個什么人,她不清楚?
明知阿策不會要他命,她卻毅然決然自縊,說明什么?”鄧虎英問。
“你是說,她在外面還藏匿了一筆錢財?”太后瞬間領悟。
鄧虎英點點頭,“狡兔三窟!”
“這個惡奴!”太后氣的拍扶手,“可惡!罪該萬死!”
婆媳倆拉拉雜雜聊了好一陣,一起吐槽、痛罵李夫人。
罵完人,太后神清氣爽。
聊了一個多時辰,鄧虎英該告退了。
“還是你有辦法,阿策這孩子死倔,誰的話都不聽!以后一定要監(jiān)督他好生治療!”太后親熱拉著長媳的手。
“兒媳知道!”鄧虎英應道。
“麗華定親是大事,雖是小定,我這當皇祖母的,也表示一下。
馮嬤嬤,去把那套縲絲紅寶石頭面拿來。”太后笑道。
妝盒打開,一整套的金絲縲鑲嵌紅寶石頭面,有步搖、花鈿、翠鈿、鈿子、寶鈿、發(fā)梳、簪、華勝等,金光閃閃、精美華貴。
“麗華還小,再長幾年,就能用上!”太后摩挲著,這是自己當年的陪嫁,可惜沒戴過幾回就老了。
“謝皇祖母!”蕭麗華恭敬行禮,大方收下。
“王妃若有空,多進宮來看看太后吧!你來一趟,太后心情好了不少!”馮嬤嬤送母女倆出永安宮。
“嬤嬤說的是!得空我會經(jīng)常來看母后!”鄧虎英應道,這深宮寂寞,無人說話,實在無趣得很。
“寧王妃,皇后娘娘有請!”宮道旁,冬兒候在那兒,等候多時。
“?”鄧虎英挑眉。
“母親!”蕭麗華緊張地拉著鄧虎英袖袍。
她與皇后幾乎沒怎么見面,但皇后的刻薄、陰狠,還是讓她莫名害怕。
“不怕!”鄧虎英牽著女兒微笑道。
來到寢宮,母女倆上前行禮,“臣婦(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哎喲!寧王妃可真是難等啊?
嘖嘖,瞧你,怎么也面色倦怠?
哦,理解,畢竟寧王素了這么些年,終于開葷!自是夜夜**!
不過呢,還是悠著點兒,你年齡也不小了!怎么跟個年輕人似的,不知節(jié)制?”
皇后斜靠在美人榻上慵懶道,盯著手指上新染的丹蔻看,就是不喊免禮。
鄧虎英擰眉,略微等了一會兒,自顧自起身,順帶拉起女兒,“我們夫妻間的事兒,不勞皇后費心!”
“寧王妃!本宮讓你平身了嗎?你的禮儀誰教的?”皇后目光嗖地射向鄧虎英,眼神冰冷。
蕭麗華局促不安,佯裝鎮(zhèn)定,緊緊挨著母親。
“皇后娘娘!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身為母儀天下的皇后,禮儀學的不咋地!
女眷行完禮,你卻不喊免禮,基本禮儀都沒有,皇后本該垂范天下,卻如此失儀,令人堪憂!”鄧虎英不緊不慢道。
“放肆!一個小小王妃,竟敢質疑本宮!來人,掌嘴!”皇后柳眉倒豎,可算讓她抓到這死女人的把柄。
進了這后宮,要收拾人,簡單得很。
幾個兇神惡煞的嬤嬤進來,手里拿著掌嘴的竹板。
呵呵,這是有備而來呀!鄧虎英冷笑。
都知道她有拳腳,一兩個人制不住她!來了七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