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怎么了?”金三郎見妻子神色異樣,躲在被窩里不動。
王府的人來了,也不見出去打招呼,以往可是熱情招呼,聲音很大,生怕四鄰不知道。
徐翠兒攏了攏身子,裝作沒聽到。
奇怪,這是怎么啦?金三郎狐疑的盯著妻子。
昨晚回來就不對勁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李夫人、李夫人!”侍衛(wèi)小隊長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人出來,直接闖進內(nèi)宅。
“大人!”金三郎聞聲,出來招呼。
小隊長沒理會,砰砰砰拍門,“李夫人,某等奉王爺之命,前來接夫人,有幾句話要問。”
屋里寂靜,沒一點兒動靜。
“不好!”小隊長反應過來,一腳踹開門。
屋梁上乳娘晃悠悠吊梁上蕩秋千!舌頭伸老長,頭耷拉著。
“岳母!”金三郎腦瓜子嗡地一下,人懵了,怎么會這樣?
“啊!”小隊長驚呼,來不及細想,上前抱住雙腿,“還愣著干什么,快砍掉白綾!”
“哦!”金三郎回過神,也手忙腳亂上前抱住岳母。
“蠢材!”小隊長氣得大罵,自己抽出手,拔出腰刀,站到凳子上砍斷白綾。
屋外涌進來仆人、侍衛(wèi),七手八腳將人放床上。
“娘?娘!”聽到動靜的徐翠兒沖進來,抱著乳娘搖晃。
可是乳娘面目猙獰,吐著舌頭,面色死灰,早沒了氣,頸椎都斷了。
“娘!”徐翠兒覺得天塌了,抱著她娘嚎啕大哭。
小隊長看著冷冰冰的乳娘,只覺得晦氣,自己只是來接人,結(jié)果居然自盡!
“大人,敢問王府發(fā)生什么事兒了?”金三郎再傻,也知道出大事了!
“王府的事兒,是你能打聽的?”小隊長眉頭一皺喝道。
“既然人已故,某這就回去復命!”言罷,帶著人走了。
“哎喲,這是怎么了?眼瞅著要過年,卻晦氣的死在咱家!真是的!
兒啊,還愣著做什么?趕緊弄出去啊,別停在家里!晦氣!”躲在北屋西房的金母出來,滿臉嫌棄。
仗著王府的勢,乳娘一直沒把她這個親家母放在眼里,總是高高在上,鼻孔朝上。
搬來住這些日子,也是一人獨占東廂房,整日擺譜,不屑與她們同吃,讓仆人單獨做她的,單獨在東廂房吃。
金母氣得要死,這是自己的地盤,一個和離老嫗怎么有臉擠到女婿家長住的?還吃喝都是最好的!
兒子、媳婦噓寒問暖,關(guān)懷備至,自己都沒享受過!
陰陽怪氣過幾次,被乳娘淡淡斜睨一眼,乳娘高門大戶熏陶出來的睥睨氣勢,頓時讓她閉嘴。
現(xiàn)在這礙眼的老東西突然自縊,金母氣勢回來,立馬擺出婆婆的款。
“你說誰晦氣?”慟哭的徐翠兒抬頭,猩紅的眼睛瞪著金母,眼神兇狠的仿佛要吃人。
“你、兇什么?哪有大過年的死別人家的?
我說怎么突然來家里住,說什么想女兒,是被王爺趕出來的吧?
嘖嘖,王府大早上來人,就自縊,莫不是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
真是的,要死死外頭啊,死我家算什么?“金母的吊梢三角眼瞪回去。
反了天了,這家還輪不到兒媳做主!
“娘!你少說兩句!”金三郎看著添亂的娘,心亂如麻。
岳母這事兒只怕不簡單,也不知會不會連累到自家。
死得蹊蹺,一定是王府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跟岳母脫不了干系,這事兒大到只能以死謝罪!
“三郎,你吼什么吼?你看看你媳婦讓你慣成啥樣了?敢對我大呼小叫、橫眉冷對!”金母吼回去。
“吳伯,去壽材鋪買口棺材,看個吉時,葬了吧!”金三郎安排道。
“三郎,我娘剛咽氣,你就草草埋葬,你對得起我娘嗎?
枉我娘平日里把你當兒子疼,為你謀劃前程,不然你這從六品上的城門郎怎么來的?”徐翠兒吼道。
當初相中丈夫時,還只是一個值守城門的小隊長。
是母親拿錢出來,打著寧王的名號活動的關(guān)系,謀了個從九品管事,然后一路升遷上來。
“吼啥吼?哪個媳婦敢跟男人吼的!你看看你還有一點兒做人媳婦的樣子?”金母叉著腰罵道。
“你有樣子!你整日不是對公公大呼小叫的?媳婦這不是跟你學的?”徐翠兒嘲諷道。
公公性子懦弱,在家里存在感極弱,婆婆跟公公說話總是呼來喝去的,罵他是個窩囊廢。
“啪!”金母被嗆,覺得而顏面掃地,抬手就給兒媳一巴掌。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徐翠兒猛地起身,朝著金母撞去。
“哎喲!“金母不防,被重重撞到地上,尾椎骨一陣劇痛,坐地上起不來。
“你個小娼婦,我打死你,我,哎喲!”金母痛的直抽氣,捂著尾椎骨。
門外的金老頭看到,腦袋趕緊縮回去,生怕被老婆子瞥到遷怒。
“翠兒,你干什么?”金三郎看著狼狽的妻子與母親,一個頭兩個大。
“大禍臨頭了,你們還有閑心鬧!趕緊把岳母安葬了!”
“兒啊,你說什么?大禍臨頭?到底咋回事兒?”金母坐地上,顧不得疼痛問。
“吳伯,你帶人去把棺材買了,再買些壽儀!”金三郎對管家吩咐道。
“是!”管家?guī)е腿藗兂鋈ィ乐髯佑性捯f。
“翠兒,岳母是不是做了什么?“金三郎問。
“三郎,你什么意思?”徐翠兒眼神閃爍。
“好好的,為何王妃剛進府,岳母就出來?王爺不過找岳母問話,岳母就自縊?
岳母可是二品誥命,不是天大的事兒,怎會無故自縊?”金三郎詰問。
“我、我哪兒知道?我又不在王府!”徐翠兒心虛道。
“翠兒,這時候了,你還要隱瞞?不怕王爺帶人抄家?只怕我這城門郎也做到頭了!也不知一家人腦袋保不保得住?”金三郎看著嘴硬的妻子氣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徐翠兒一副無賴狀。
母親死了,拿自己的命為她守住的錢財,怎么可能吐出去?母親不就白死了?
“哎喲,你個掃把星!真是的,這是要害死我兒!
三郎,快,趕緊休了這賤人!攆出去,免得連累你!”金母一聽,哪里忍得。
休了這媳婦,免了禍事,自己就是這宅子的女主人!
“你敢!你個老貨!我娘還在這,還沒落土!你就敢欺負我,不怕夜里我娘來索你命!”徐翠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