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實你自己也以為你爹撒謊了對吧!
易安抿了抿嘴唇。
有點好奇這盲女的父親到底是怎樣的人物了。
不光街坊鄰居的口碑差勁,連在自家親閨女這信譽也快扣光了。
這種神人,他真得見識一下才行了。
“爹爹說,開封城內有一顆很高很高的不死樹。”
“不死樹上有一片金色的葉子,只要把金葉子掛上不死樹,就會有不死的俠客在出現,能實現所有所有的愿望。”
“爹爹也真的給了我一片金葉子,我的葉子金燦燦的,跟太陽一樣。”
“只是被人偷走了……”
盲女自顧自的講著,然后期待的說道:“少俠,你聽說的也是這樣的故事嗎?”
其實不太一樣……
易安欲言又止,看著面前的盲女還是說:“是的,哥哥聽說的也是這樣的故事。”
金葉俠客是真的。
不死樹也是真的。
只不過,這個故事并不像盲女知道的那么美好。
因為沒有不死的俠客,俠客早就死在了壞人手里。
至于她手中的那片像是太陽一樣金燦燦的葉子……
易安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幫小丫頭拍去了身上粘的塵土。
她根本就沒見過太陽,哪里知道金燦燦是什么顏色。
“你爹呢?”
對于盲女口中那個不靠譜的“爹爹”,易安不禁聯想到把自己丟在雪地的親生父母。
于是恨屋及烏,對于盲女的父親也沒來由的升起了一陣敵意。
“爹爹去城里給鄭然買生辰禮物了。”
“爹爹說要給鄭然帶桂花酥回來。”
聽到易安問起自己爹爹,盲女鄭然一邊走著一邊開心的說著。
“這也太不負責了!就丟下看不見的女兒自己在家?”
易安拉著她的手,本想扶著點小丫頭免得摔倒。
可看著小鄭然在市井里如履平地,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意外。
一只手拉著鄭然的手,一只手拎著給書生買的藥材。
可到最后,卻成了小鄭然帶著他走。
“阿然,吃飯了沒?”
“王嬸,我吃過啦!劉奶奶晚上給我做了包子。”
路上,面館的老板娘看見鄭然笑著詢問。
鄭然停下了腳步,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禮貌回答。
聽到這話,易安不禁又皺了下眉。
對于鄭然這不靠譜的爹爹更不滿了幾分,丟下盲眼女孩自己在家,甚至連晚飯都是鄰居送來才有的吃。
跟老板娘點了點頭,易安繼續被鄭然拉著往家走去。
路過面館,拐進一個胡同。
“阿然,這是帶了新朋友回來?”
“嗯!劉奶奶!”
對于這片街坊,鄭然顯然都很熟悉了,只聽聲音就能分辨出身份。
“劉奶奶你腿還疼嗎?”
“不疼了,有阿然的關心比喝藥還管用呢。”
劉奶奶笑著開口,看向鄭然的眼神滿是慈祥。
看得出來,街坊鄰里全都很照顧小鄭然。
也難怪攤上這么個不靠譜的爹爹,小鄭然還能過得不錯的樣子。
一路回到鄭然家。
家里的擺設很簡單。
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再就是一張破破爛爛的床鋪。
“你爹爹什么時候走的?”
“唔……在外面暖呼呼,面館吵吵鬧鬧的時候。”
白天就離開了,聽起來差不多午時?
易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時已經馬上要天黑了。
去城里買個桂花酥而已,要得了這么長時間嗎?
“少俠,謝謝你送我回家。”
小鄭然有些開心的拉著易安坐下,懂禮貌的讓人心疼。
“對了,阿然為什么會叫我少俠?”
“聽見的啊。”
小鄭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一走起路來,會有鈴鐺似得響聲。”
“爹爹說過,只有佩劍的俠客走起路來才會有這種聲音。”
易安低頭看了眼腰間佩戴著的長劍,啞然失笑。
“爹爹說過,俠客最喜歡聽故事了。”
“少俠,你要聽故事嘛?”
小鄭然仰著臉,期待的看著虛空。
有些為難的看了眼手中提著的藥材,陸川躺在床上等自己的藥材……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小鄭然。
易安默默將藥材放在了床上——沒事,不吃藥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人。
“聽!”
小鄭然頓時笑了起來,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她好像很久沒跟人聊天過了,拉著易安自顧自的講起了那個故事。
依舊是有關不死樹的故事……
“少俠,太陽是暖洋洋的,金色也是暖洋洋的嗎?”
“少俠,你見過不死俠客嘛?”
小鄭然把之前講過的故事又講了一遍,突然轉過頭看著之前易安坐著的位置問道。
“不死樹真的很高很高嗎?”
“金葉子是不是特別特別的漂亮!”
“少俠……你還在嗎?”
小鄭然低頭,有些局促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看不見,不知道易安是不是已經走了。
“我在呢。”
易安笑著開口:“明明是你給我講故事,怎么反倒問起我來了。”
只不過他雖然這么說,但卻并沒有怪罪的意思。
對于阿然的問題,他斟酌著,挑著回答。
“金色很好看,金葉子也很好看。”
金色很好看是真的,但金葉子其實只是一片用最普通麥穗編制的葉子而已,實在算不上好看。
“不死樹真的很高,不死俠客也真的很厲害。”
不死樹只是一顆老槐樹,不死俠客也早就已經被人殺害了。
易安回答著阿然的期待,實在不忍心破壞小丫頭心里的美好。
“好可惜,爹爹給我的金葉子被我弄丟了。”
阿然失落的低頭。
“找到金葉子,就能跟那些小孩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了?”
“他們都是小孩子,他們什么都不懂,我才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
阿然搖了搖頭,然后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找金葉子,是有正事。”
看到鄭然滿臉認真的樣子,易安不禁失笑。
不過……
想要找到金葉子的話。
他心中一動,這東西好說的,給阿然編一個不就行了。
回頭就找陸川問問這玩意怎么編!
這么想著,他看向窗外。
此時已經入夜,他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