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王家,已然成了一片死地。
法眼的加持下,從進入府邸開始到現在,他們竟然一個活物都沒見到。
家丁奴仆、員外妻妾。
甚至就連特么院子里養的狗跟那些花花草草都是死的,所有生機一點不剩,全都被那邪物吸了個干凈。
不是?這玩意到底饑渴到了什么地步?
“孽畜!”
易安金剛怒目,臉上早已沒了往日溫順。
睜開眼,雙目當中法力凝聚的金光一閃而逝,直指后院那幅畫所在的位置。
就像是在回應易安一樣。
內堂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凄婉的女子歌聲,如泣如訴。
下一秒,面前的王員外受到歌聲催化,身形驟然膨脹。
這種變化仿佛極為痛苦,讓王員外發出刺耳的哀嚎聲,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怪物。
在易安的視野中,王員外的靈魂被“鎖”在身體內,隨著身體變化靈魂也被這種變化撕扯。
就像是橡膠人似得,強行拉扯成了巨大的怪物。
變化很快完成,變異的王員外怒吼著沖向易安,龐大的體型差距就像是要把他一下砸扁似得。
小青應激似得張開雙手護在易安身前,臉頰兩側跟手臂瞬間布滿了一片細密的蛇鱗。
易安念了聲佛號,法力運轉,下一秒就有佛光自腦后顯現。
透過面前的恐怖怪物,宛如直視靈魂般看到了其中痛苦的靈魂。
“我佛慈悲,我這就超度你脫離苦海。”
下一秒,金光掌印從天而降。
將那身形巨大的怪物狠狠按在了地上。
只是一個照面,只是一掌,就已經讓對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隨著易安蹲下,手掌輕輕按在那怪物的頭頂,口中念誦往生咒,很快就有虛幻的人影浮現。
沖著易安彎腰行禮,面露解脫自空氣中消散。
與此同時,王員外那些妻妾也被小青輕松干掉,緊接著被易安一并超度。
看到自己的第一次攻勢被易安他們輕易化解,那邪物的歌聲都被嚇得有點走調了。
“和尚跟一只妖?”
那邪物的聲音仿佛是在他們心里直接響起,語氣尖銳帶著滿滿的不可理喻。
不是,你們人類修士跟妖不是勢不兩立么?
比起解決自己,你這小和尚最應該超度的不應該是旁邊的化形大妖?
那邪物剛剛誕生靈智沒多久,此時看到眼前的場景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塌了。
人類修士跟化形大妖聯手,只為了鏟除自己。
這故事就算是茶館說書先生也不敢編啊,講出來都是要被客人轟下臺的離譜程度。
不過她并不準備束手就擒。
伴隨著歌聲愈發急促,小青的耳朵動了動,拽了拽易安的衣袖開口說道:“這歌聲里有東西,在勾魂。”
她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易安,緊接著就又把擔憂的視線收了回來。
小丫頭也是關心則亂了。
勾魂?
勾誰?佛門圣子?
易安就連表情都沒變過,純拿這歌聲當背景音樂來聽得。
二人壓根不拿周圍那些被操控的仆從當回事,步伐堅定的向著后院書房走去。
越靠近書房,周遭的“業”便越是粘稠污濁,仿佛踏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
腐朽與甜膩交雜的邪氣幾乎令人窒息。
書房的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幽暗的光。
可惜……對易安跟小青完全沒用。
嚇唬嚇唬普通修士夠用了,但對他們來說還是太不夠看了。
易安在門前駐足,袖中量業尺嗡鳴不已,尺身滾燙。
他深吸一口氣,并非恐懼,而是確認——這便是此方世界“超凡力量”的形態之一,充斥著怨念與貪婪的邪物。
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通往鬼蜮核心的門。
門內,并非尋常書房景象。
空間仿佛被扭曲放大,中央懸掛著一幅古畫。
畫中那位極美的官家小姐,原本靜止的容顏,此刻正對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勾勒出一抹詭異而妖媚的微笑。
她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緩緩轉動,目光落在了闖入的一僧一妖身上。
畫布周圍,氤氳著濃得化不開的黑紅色霧氣,無數細如發絲的黑線從畫中蔓延出來。
如同活物的觸須,在空氣中無聲舞動。
一部分連接著門外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更多的則貪婪地探向易安與小青。
看得出來,這玩意不想死,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
小青有些煩躁的伸出手在空中胡亂的抓了兩下,不想讓這些觸須碰到自己。
易安面對這邪異的景象,臉上卻并無懼色,反而低語了一句。
不知是對小青說,還是對自己:
“果然……是有點手癢了。”
上次動手還是五代十國跟張彥澤,這么一想還真的是過去好久了。
話音落下,易安渾身上下金光大盛。
有梵文構成的金色佛光自他腦后顯現,宛如佛陀降世。
這次的身體無法習武,但修行佛法起來一日千里,短短五年的進度就已經趕得上其他人一生苦修。
空氣中,那些觸手接觸到金光,頓時宛如落雪接觸火焰般瞬間消融。
刺耳的哀嚎聲響起。
那副畫上,女人的表情都不復剛才的美妙,變得扭曲又瘋狂。
“和尚!你既是斬妖除魔!為何只針對我而又放任身邊的妖類。”
打又打不過,那邪物竟然開口試圖挑動二人關系,開口質問。
小青聽到這話,頓時有些緊張的看向了易安。
她一直認為自己的身份隱藏的很好,今天擔心易安暴露本相,她也想知道易安究竟會怎么對自己。
誰知面對那邪物的質問,易安甚至就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關你啥事。”
小青才不是你們這些庸俗妖物,這是住持爺爺都認可的好妖。
住持爺爺都認可,我還用跟你們這些邪物解釋原因?
有空關心這個,不如先關心一樣下地獄之后怎么跟閻王爺解釋自己為啥害人吧。
下一瞬,懷中“慧劍”應聲飛出。
宛如流光一般斬向那副畫卷。
畫中女子笑聲驟停,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尖嘯。
整幅畫劇烈震顫,黑紅霧氣翻涌如潮,原本精致的面容開始扭曲變形,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慧劍斬邪,那副畫已被斬中。
古畫表面出現裂紋,像蛛網般蔓延開來。
畫中女子容顏迅速枯萎、褪色,仿佛歷經百年風化。
隨著最后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整幅畫“嘩啦”碎成無數紙屑,又在佛光中燃燒成灰。
黑紅霧氣徹底消散。
只留下一個滿臉清淚的女子,正溫柔的站在原地。
窗外,一縷天光照入,塵埃在光柱中靜靜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