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易安就這么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寺廟的修行是很枯燥的。
誦經禮佛,打掃庭院。
年復一年。
日復一日。
他也不記得自己這次在寺廟里住了多久,只記得庭院的花開了五次,住持爺爺的牙也掉了一顆。
現在說話都有些漏風,但還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笑呵呵的給小沙彌們授業講經。
五年時間轉眼即逝。
易安長高了不少,十四歲的年紀,就已經有了一米七的個子。
臉上的稚氣已經褪去,眉眼俊朗溫順,讓寺廟的香客都變多了不少。
“小和尚小和尚。”
“你怎么這么好看啊。”
這天。
輪到易安接待香客。
看著面前托腮看著自己的女香客,心中只是微微嘆氣。
他有點煩……
可只是輕捻著佛珠,心中念著“阿彌陀佛”就把那分煩躁壓了下去。
看著面前這個青春靚麗的少女,終于無奈的開口說道:“施主,你到底是來禮佛還是來跟貧僧說話的。”
“哎呀,不可以都有嗎?”
一身青衣的少女笑著開口。
她看起來年紀跟易安差不多大,稚氣未脫,笑起來臉上還有個淺淺的梨渦。
“小和尚,你真好看。”
少女笑嘻嘻的看著易安:“要不跟我還俗吧,我帶你去好吃的。”
留光頭都這么好看,留長發豈不是更美?
“跟我還俗,我帶你去鎮江吃好吃的。”
“你吃過燒雞么?剛出爐的燒雞,那香味遠遠就能聞到。咬一口嘴里滿滿的都是汁水,又香又嫩,可好吃了!”
“小和尚?”
“你跟我還俗好不好呀?我請你吃燒雞。”
少女圍著易安嘰嘰喳喳個不聽。
易安終于無奈的抬起了頭,看著面前的青衣少女終于開口說道:“小青姑娘,我是和尚,吃不了葷的。”
小丫頭可愛是可愛,就是有點憨憨的。
哪里有問和尚吃沒吃過燒雞的。
說起來,他在這金山寺也已經修行了五年佛法。
這具身體簡直就是天生學習佛法的苗子,修行起來進度一日千里,早就將同門師兄弟遠遠甩在了身后。
期間他其實也嘗試過習武,希望能多一份能力自保。
可惜,沒天賦。
無名心法用了半年都沒入門,最終放棄了。
想要在這片時空解決聚寶盆的問題,看來只有佛法這一條路走到黑了。
就在易安被小青的喋喋不休吵得有些耳朵疼時,住持爺爺總算來了。
邁步走進大殿,依舊還是笑呵呵的模樣。
只不過笑起來少了顆門牙,看起來反倒是有幾分滑稽。
看到主持爺爺進來,小青趕忙躲到了易安的身后。
探出頭有些害怕的看著住持爺爺,小心翼翼的拽著易安的僧袍。
易安也不惱,任由小青拽著衣服。
主持爺爺明明很和藹,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為啥每次看到主持爺爺都怕的要命。
“小青又來了啊。”
剛進大殿就看到了易安身后的小青,主持爺爺笑著打了個招呼。
小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勇氣似得從易安身后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住持爺爺好。”
一句話說完,就飛快的躲回了易安身后。
扯著衣服說什么也不撒手。
“易安,你隨我來。”
住持爺爺只是笑了笑,招了招手喚易安過來。
于是易安抬步走去,小青站在原地,看著易安過去小臉上滿是糾結。
最終還是害怕占據了喜歡,等到主持跟易安離開之后,提著裙子顛顛顛的小跑著下了山。
“哼!臭易安!”
“明天再來找你玩!”
只留下少女清脆的聲音,故意大聲喊給山上的小和尚聽。
“這野丫頭!”
易安小臉一紅,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住持爺爺。
卻發現住持爺爺好像上歲數耳背了似得,完全沒有聽見小青的喊聲,于是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氣。
卻沒看見前方的老和尚,正咧著嘴笑嘞。
禪房內,檀香裊裊。
住持爺爺在蒲團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易安便乖順地跏趺而坐。
“易安。”
住持爺爺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時光的力道,“你可知,爺爺今日為何喚你前來?”
“弟子不知。”
易安搖了搖頭,如實答道。
老僧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眼神仿佛能望穿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五年了。你每日誦經、打坐、灑掃,功課從不懈怠,進境更是遠超同儕。”
“如今你已成佛子。”
“可你的心,真的在此處嗎?”
易安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滯。
“你心中有一事,懸而未決,如鯁在喉。”
住持爺爺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可是與五年前,你初來時所問的‘盆’有關?”
易安抬頭,看著自家主持爺爺。
恍惚間,甚至都沒注意到主持爺爺口中的錯誤。
他是戰爭孤兒,無父無母無親無故,自幼在寺廟中長大。
可住持爺爺此時說的卻是“五年前初來”。
易安抬起頭,對上老僧了然的目光。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他。
自從那日談話之后,主持爺爺讓他修行,于是他便專心在寺廟修行佛法。
五年間,他從未再主動提起那件事,但日夜修行的目的從未改變——必須要阻止那個聚寶盆成為邪器。
“是。”
易安不再隱瞞,聲音堅定:“主持爺爺您說過,這一切全都可以改變。”
“弟子日夜修行,修身禮佛。”
雙手合十,易安語氣堅定立下誓愿:“只愿有朝一日,能逆流而上,了斷那段因果。”
住持爺爺聽到易安的回答,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
“逆因果,涉劫波。”
“此乃大愿,亦是大險。”
老僧輕輕一嘆,從懷中取出一個用舊黃布包裹的狹長物件,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那布看起來極其普通,甚至有些破舊,卻隱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莊嚴氣息。
“此物,隨老衲已六十余載。今日,該交與你了。”
易安心中一跳,看著那黃布包裹。
老僧并未打開它,只是用枯瘦的手掌輕輕拂過布面:“你天賦異稟,于佛法一道堪稱宿慧,五年修行,根基已固。”
“欲行非常之事,需持非常之器。”
“你天生不是習武的胚子,筋骨已定,強求無益。
“但降魔衛道,未必全靠拳腳。”
他頓了頓,目光如古井深潭:“真正的力量,源于心。心念至堅,可化萬物為刃;慈悲至深,可渡無邊苦厄。”
“你所要面對的,非是尋常妖魔,而是由無盡貪欲、嗔恨與癡愚凝聚的‘業’。”
“破‘業’,需‘慧劍’。”
“慧劍?”易安輕聲重復。
“非金非鐵,無形無質。”老僧終于揭開了黃布。
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卷古樸的經卷,以及一柄……木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