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可下班后,站在公司樓下,看著晚高峰洶涌的人潮和車流,陷入了沉思。
回家?那里現在給他帶來的只有恐懼。
而且,那個紅衣女人白汐若說過,他現在很危險,最好別回去。
去朋友那里?他沒什么特別親近的朋友,也不想把別人拖下水。
想來想去,他發現自己似乎只有一個地方可去——白汐若給他鑰匙的那間“安全屋”。
心里有些抗拒。
那個地方太詭異了,早上的“鬼打墻”經歷還歷歷在目。
那個女人也太過神秘危險,明明漂亮得堪比國民女神,但氣場強得讓他喘不過氣。
可是……不去那里,又能去哪兒呢?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張冰涼的名片,上面只有“張云舒”和一個電話號碼。
那是警察,但警察真的能對付那些東西嗎?
最終,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壓過了對那間屋子和那個女人的不安。
他咬了咬牙,在手機上叫了輛網約車。
車子在暮色中穿行。
李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里亂糟糟的。
預言短信今天又“成功”了一次,雖然地點從真實的地鐵換成了“地鐵”咖啡館,但結果沒變。
這讓他更加絕望。
反抗真的有用嗎?那個發短信的“東西”,好像總能找到辦法讓預言以某種形式實現。
到了小區門口,他付錢下車。
他憑著記憶,找到了早上出來的那間公寓。
站在防盜門前,他再次猶豫了。
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把鑰匙。
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進,還是不進?
算了,來都來了。
“吱呀——”
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
客廳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遠處城市的一點天光,勉強勾勒出沙發、茶幾的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又有點清冷的味道,卻讓他意外覺得有些安心。
“有人嗎?”李可小聲問了一句,聲音在空蕩的客廳里顯得很輕。
沒有回應。
他松了口氣,這才真正走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
按下門邊的開關,客廳頂燈亮起,發出柔和的白光。
一切都和他早上離開時一樣,整潔,安靜,沒有任何變化。
白汐若不在。
這個認知讓他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了大半,甚至莫名地感到一陣輕松。
很奇怪,明明對方是個絕色美人,還似乎是在幫他,可每次面對她,李可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年輕女子,而是一座沉默的高山。
她的眼神太靜,太平淡,看人的時候,仿佛能洞穿一切,讓人無所遁形。
他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他靠著沙發背,
閉上眼睛,腦子里還在回放著今天咖啡館里那荒唐又詭異的一幕。
就在他精神有些恍惚,幾乎要睡著的剎那——
“你回來了?!?/p>
一個清冷平靜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在他前方響起。
“?。。 ?/p>
李可猛地睜眼,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沙發對面,那張單人沙發上,不知何時,白汐若已經端坐在那里。
她依舊穿著那身酒紅色的長裙,坐姿優雅,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正靜靜地看著他。
窗外最后一點天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也讓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幽深。
她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李可嚇得臉色發白,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白、白小姐……”他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想起正事,連忙道:“白小姐,那個……今天那個預言,還是……還是成功了。雖然我沒坐地鐵,但我去了家叫‘地鐵’的咖啡館,結果……結果還是撞到了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牛奶也灑了……和短信上說的一模一樣?!?/p>
他說著,臉上露出沮喪。
白汐若聽了,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這很正常?!彼f道,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以你現在的情況,想打破它的‘劇本’,沒那么容易?!?/p>
“很正常?”李可愕然,“那……那我該怎么辦?我是不是真的逃不掉了?它是不是想讓我也和玲子一樣……”
“別胡思亂想?!卑紫舸驍嗨?,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我說了,讓你反抗,不是指望你一次就能贏。而是要你記住,無論它用什么方式讓預言實現,無論局面看起來多么絕望,你的‘反抗之心’本身,就是最重要的。”
她看著李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心底還有一絲‘不認命’、‘不想被安排’的念頭,只要你還在嘗試做出不同的選擇,哪怕結果看似一樣,你對于它而言,就是‘不合格’的祭品。”
李可聽得似懂非懂,但“反抗之心最重要”、“不完全被掌控就不會立刻死”這幾句,他還是聽明白了。
這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他暗暗握緊拳頭。
“我明白了?!彼吐曊f,語氣比剛才堅定了些。
白汐若似乎滿意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忽然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虛扣,其余三指或曲或伸,結了一個李可完全看不懂、但覺得異常玄妙復雜的印訣。她嘴唇微動,快速誦念了幾句音節古怪、低沉晦澀的咒文。
那聲音很輕,李可一個字都沒聽清,只感覺那音節帶著某種古老悠遠的韻律。
隨著咒文念誦,白汐若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一點璀璨的金芒驟然亮起,瞬間擴散,將整個瞳孔染成純粹、冰冷、非人的金色!原本圓潤的瞳孔,也在金芒中收縮變形,化作了兩道銳利冰冷的豎瞳!
被這雙突然變異的金色豎瞳盯著,李可渾身汗毛倒豎,仿佛被什么洪荒猛獸鎖定,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白汐若卻仿佛毫無所覺,只是用那雙金眸,靜靜地看著李可的頭頂上方,仿佛那里有什么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看了幾秒鐘,她眼中的金芒緩緩斂去,豎瞳也恢復成正常的墨黑色,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她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滿意神色。
“我出去一趟。”她站起身,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這里的陣法我已經加固過了,主要是保護你不被輕易找到和侵擾。開關就是臥室墻上那個電燈開關。你想點外賣,或者要出去辦事,記得把開關關上,陣法就會暫時停止,回來再打開就行,別嫌麻煩,記住?!?/p>
“好、好的!我記住了!”李可連忙點頭。
白汐若不再多說,徑直走向門口,拉開門,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門外,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p>
門鎖合上的聲音響起。
直到這時,李可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客廳里恢復了寂靜,只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又看了看墻上的電燈開關。
那女人說的話,他記下了。
反抗……不要放棄反抗……還有,開關控制陣法……
雖然未來依舊籠罩在濃霧和危險之中,但至少此刻,在這間被奇怪陣法保護著的小小公寓里,他暫時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和一點點……微弱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