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王志強為工地鬧鬼之事解決而喜上眉梢的時候,一個穿著保安制服、滿臉驚慌失措的年輕人連滾帶爬地沖進了臨時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外面,話都說不利索了:“王、王總!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王志強眉頭一皺,呵斥道:“慌什么!喘勻了氣再說!天塌不下來!”
那保安扶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好不容易順過氣:“棺、棺材!那口棺材……不、不見了!”
“什么?!”王志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他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領,目眥欲裂,“你說什么?!棺材不見了?!你們他媽的是怎么看的倉庫?!啊?!”
保安嚇得渾身發抖:“我、我們也不知道啊王總!昨、昨天晚上一切正常,我們四個兄弟輪流守夜,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剛、剛才換班的時候去倉庫巡查,一開門……里面就空了!那、那口棺材……那么大一口棺材,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走!去倉庫!”王志強又驚又怒,猛地松開保安,轉身就往外沖。
張云舒和張青梧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睡意全無,揉了揉眼睛,也迷迷糊糊地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位于工地邊緣的那間臨時倉庫。
倉庫大門敞開著,門口幾個保安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原本用來堆放一些建材,此刻顯得空蕩蕩蕩,只有角落里還堆著些散落的工具和廢料。
而在倉庫正中央,原本停放鐵棺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不,并非完全“空空如也”。
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約有一米、深約兩三米的圓形地洞!地洞邊緣的泥土顯得十分新鮮,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擠壓、挖掘而成。
“這、這……”王志強看著那個詭異的深洞,又驚又怒,指著保安破口大罵,“你們他媽的眼瞎了嗎?!這么大個洞!這么大一口棺材被人挖走了!你們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保安們哭喪著臉,百口莫辯:“王總,真的沒動靜啊!我們一直盯著監控,連只老鼠都沒看見……”
張青梧走到地洞邊緣,蹲下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洞壁和洞底的泥土。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小撮洞底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凡俗手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變得凝重了些,“這是……土行術。”
“土行術?”張云舒心中一驚,“是……法術?”
“嗯。”張青梧點點頭,目光深邃地看向洞外,“而且手法頗為老道,能在地下悄無聲息地搬運如此沉重的鐵棺,還能避開凡人耳目……看來,是遇到‘同行’了。”
“同行?”張云舒更疑惑了,“別的道士?他們偷這口鐵棺干什么?”
張青梧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王志強,語氣緩和了些:“現在還不好說。不過,對方既然選擇用這種‘偷’的方式,而不是強搶或傷人,說明他們暫時并不打算與你們為敵,或者不想把事情鬧大。或許,這口鐵棺對他們有什么特殊用處。”
他頓了頓,看向張云舒:“把那張‘安宅符’給我。”
張云舒連忙從包里翻出僅剩的一張“安宅符”遞過去。
張青梧接過符箓,指尖在符紙上虛劃幾下,然后遞給王志強:“不必過于驚慌,鐵棺雖被竊走,但此地最大的陰煞之源已失,剩下的那些魑魅魍魎,沒了根源,如同無根之木,不足為慮。你將此符貼在門上,可保此地暫時安寧。此處畢竟是城市,人道氣運旺盛如爐火,過不了幾日,那些殘余的陰邪之氣,自會被旺盛的人氣沖散,自行消亡。”
王志強接過符箓,雖然心中依舊驚疑不定,但見“張大師”說得篤定,神色也緩和了不少,連忙道謝:“多謝張大師!多謝張大師指點……既然大師這么說,我也就放心了,錢我稍后就讓人打到您卡上,一分不少!”
張青梧點點頭,示意張云舒趕緊去收錢。
很快,王志強記下了張云舒提供的銀行卡號和聯系方式,又千恩萬謝了一番,讓張云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但想起很快就有100萬到賬,難免心里有有些激動,她還沒見過這么大筆錢,眼睛都閃亮閃亮的。
而張青梧則是微微頷首:“如此便好,若后續還有什么異常,或者……關于這鐵棺的下落有什么線索,可隨時聯系我們。”
說罷,他看了張云舒一眼,示意可以閃人了。
一行人離開倉庫,王志強親自將三人送到工地大門口。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王志強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
他掏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撥打出去。
隨后,他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慧慧這丫頭,居然有那邊的朋友……也不知道是福是禍。不過……這丫頭從小運氣就好得邪門,說不定……對她來說,反倒是場機緣也不一定……”
……
……
……
與此同時,城外數十里,一處不為人知的地下宮殿。
地宮幽深廣闊,穹頂高懸,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繁復而古老的壁畫,內容多與鬼神、祭祀相關,透著一種陰森而神秘的氣息。
地宮中央,點著幾盞長明燈,昏黃的燈光搖曳,勉強照亮了中央一片區域。
此刻,地宮中央的高臺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生得極為俊美,甚至可以說是妖艷。
他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狹長上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潤,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穿著一身繡著繁復暗紋的玄色長袍,姿態慵懶地斜倚在一張鋪著獸皮的寬大石椅上。
他手里正捏著一把炒得噴香的豌豆,一顆一顆地往嘴里丟,動作隨意,仿佛坐在自家后花園里賞花吃零食,與這陰森古老的地宮環境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高臺之下,數名穿著各異、但都透著一股非尋常人氣息的男女,正圍著一口剛剛被“運送”進來的、沉重無比的黑鐵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
那口鐵棺,正是從王志強工地上不翼而飛的那口!
棺材靜靜地躺在那里,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和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陰寒氣息。
議論了片刻,其中一名須發皆白、穿著寬松衣服的老者,上前一步,對著高臺上的妖艷年輕人躬身行禮,神態畢恭畢敬:“老大,鐵棺已順利取回,并未驚動他人,接下來……我等該如何處置此物?”
高臺上的年輕人聞言,將手中最后一顆豌豆高高拋起,然后張開嘴,精準地接住,“嘎嘣”一聲嚼碎,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帶著幾分邪氣的神情。
他慵懶的目光掃過臺下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鐵棺,輕笑一聲,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薄:
“既然已經拿過來了,還能怎么做?”
他頓了頓,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盎然的光芒,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當然是——”
“開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