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道長離開后,病房內安靜下來。
張云舒捏著那張素雅的名片,心中并無多少抵觸。
其實,從在鄉下跟著爺爺經歷那些無法對外人言說的怪事起,她就隱隱有種預感,自己或許無法像普通人那樣,按部就班地念書、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那種“脫離常規”的生活,早已在她心底埋下種子,如今不過是提前破土而出罷了。
而另一邊,“噗”的一聲輕響,被子上的木劍再次化作人形。
張青梧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襟,一抬頭,就對上了張云舒那雙亮晶晶、帶著明顯好奇與探究的眼睛。
“祖師原來這么厲害嗎?!”還沒等張云舒開口,一旁的周**已經按捺不住驚嘆出聲,她剛才可聽得分明,“道教歷史排名前十誒!那可是跟張天師一個級別的祖師爺!”
張青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并不接話。
這個排名怎么來的,他心里門清——全靠沾了張道陵的光。
畢竟,誰會去質疑天師親口承認的“師兄”的地位呢?
至于他本人的“平生”……一棵樹的生平有什么好講的?無非是發芽、長高、落葉、再發芽,循環往復上千年罷了。
周**卻好奇心爆棚,追問道:“祖師爺,您給我們講講您當年的豐功偉績唄?是不是也像張天師那樣,斬妖除魔,叱咤風云?”
張青梧輕咳一聲,正不知該如何搪塞,張云舒已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恭敬:“**,不得對祖師無禮。”
把自己閨蜜打壓下去后,她轉向張青梧,鄭重其事地行禮:“多謝祖師昨日救命之恩。”
“咳,不必多禮。”張青梧擺擺手,被這正式的感謝弄得有些不自在,畢竟嚴格來說,那“救命”的代價是十年陽壽,還是他“一時手快”造成的。
張云舒直起身,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問題:“祖師,弟子……我這種情況,這種……聯系,大概要持續多久?”
她沒好意思直接說“同居”。
張青梧倒是坦然,畢竟在他漫長的樹生中,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他老實答道:“實際上,我只是把你一次性被扣掉的十年陽壽,通過法術,拉長成了十年分期償還。所以,理論上……需要十年時間,我才能用自身真元幫你把這筆‘債’還完。”
“十年?!”張云舒傻眼了。
她今年二十歲,難道要一直帶著這位祖師爺直到三十歲?!這期間還不能離開兩米遠?
雖說自己暫時沒有戀愛結婚的想法,但是這樣也未免太過不方便了吧。
“不過……”張青梧見她臉色發白,話鋒一轉,給了點希望,“如果你自己能開始修煉,煉出法力,并且用自身的法力來主動‘償還’這筆債務,那么這個時間會隨著你修為的提升而大大縮短。說來慚愧,昨日那一記五雷法,對稍有根基的道門弟子而言,不過是尋常法術,消耗的法力很快便能恢復,實在算不上多大負擔。”
“那您能教我修道嗎?”張云舒立刻抓住重點,眼中燃起希望。
“當然!”張青梧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幫張道陵復興道統,是他喜聞樂見的事情,畢竟拜張道陵所賜,自己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天師道祖師。
不但如此,這也是他脫離“樹”的束縛、真正融入這個時代的最佳途徑。
更何況……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需要龐大資源和特定條件才能施展的秘法,或許……能借張云舒之手,為自己重鑄一具真正的、能夠自由行走于天地的身體?
不過,那需要海量的資源,尤其是……錢。
但話說回來,自己教少女修行,她給自己付錢也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吧……
但是該怎么讓少女去賺錢呢?
總而言之,先打好預防針吧。
“不過,修行并非易事,首重‘財侶法地’,‘財’字當頭。”
張青梧開始給這位未來的“合伙人”打預防針,語氣變得幽深起來,“你可知一把像樣的飛劍需用何種材料?其中需熔煉多少‘庚金’?庚金乃以秘法自黃金中提煉其精粹,即便在當今之世,黃金價格亦不菲吧?更遑論畫符所需的朱砂、靈墨,布陣所需的玉石、靈材,以及日常修煉所需的丹藥、靈食……哪一樣不需要錢財支撐?”
“唔……”張云舒被這一連串的“修行賬單”砸懵了,她家只是普通家庭,哪還有余錢支持這種“吞金獸”般的修煉?
張青梧見她面露難色,放緩語氣:“先不急,你先把身體養好。至于錢財……方才那位清微道長不是邀請你加入道教協會么?依我看,那協會多半類似古時官方的‘緝妖司’或‘鎮魔殿’,專司處理此類超凡事件。既入其門,自有俸祿津貼,且處理事件想來也有報酬,這倒是一條開源之路。”
張云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賺錢”提上了日程,心中對道教協會的好感開始不斷增加……
但眼下還有個更緊迫的問題。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這位豐神俊朗的張青梧,又想到自己那擠了四個女生的大學宿舍,心中再次嘆氣。
既然要和這位祖師爺“綁定”至少一段時間,而且還要開始修行……總不能把他帶回女生宿舍吧?
看來,得盡快在校外找個房子租下來了。
只是,這房租……又是一筆開銷啊。
張云舒開始頭疼地計算起自己那點可憐的生活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