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跟著胡三水來到院子內,后者鄭重說道:
“我這兄弟叫秦寶來,早年間犯了些事,是國府通緝犯,不能去正規醫院,還望林醫生保密。”
說完,胡三水已經將三條小黃魚放在了林言手里。
“胡先生,錢我收下了,剛才你說的話我已經忘了,請相信我的職業素養。”
林言微微一笑,收起小黃魚,
“如果沒其他事,那我就....”
林言示意離開。
胡三水點了點頭,“請。”
下一秒,林言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
【手術目標情報分析啟動…】
【姓名:秦寶來】
【職務:復興社上海站高級特工】
【代號:門神】
【狀態:重傷術后】
【關聯情報片段獲取:
1,半個小時前,秦寶來在調查紅黨的過程中,發生沖突,被一槍命中胸膛。
2,秦寶來還有一個身份,是特高課潛伏在復興社的棋子,代號“千面”。】
好家伙!
系統沒有給出日本名,說明秦寶來就是中國人,只是投靠了日本人,或者說是日本人從小培養的間諜。
而胡三水卻告訴自己,秦寶來是國府通緝犯。
況且胡三水說出“通緝犯”三個字的時候,林言就有些許疑惑,疑惑對方為什么非要告訴自己這一茬。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復興社的又一次測試罷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不了多久復興社的人就會找自己。
林言出門后快步向巷子口走去。
黃東平的福特車還在巷子口等著。
林言上車后,第一時間把三條小黃魚拿出來,取了一條遞給黃東平,“黃院長,給。”
“這怎么行?”黃東平嘴上推辭,手卻老實地捻起那條小黃魚,眼神都快拉絲了。
“是你介紹的,理應給你分三成。”
林言認真說道。
他知道,要想以后多接這種手術,必須得把黃東平給喂飽了。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黃東平收起小黃魚,發動車輛緩緩駛出。
可就在要駛出霞飛路的時候,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后把車逼停。
車門打開,幾名黑衣短打的精壯漢子面無表情地圍攏,為首一人正是上海站站長陳默群。
他緩步上前,目光如探針般刺向車內的林言。
林言推門下車,站在初冬傍晚的寒風中,與陳默群平靜對視,周圍已經特務被清場。
“林醫生,”陳默群開口,“剛做完一筆好買賣?說說看,給誰做的手術,人在哪兒?”
林言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與不悅,隨即被職業性的冷靜取代。
他微微欠身,語氣禮貌卻疏離:
“陳站長,您說的我聽不明白。我是個醫生,只記得病人的體溫和傷口,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和來歷。這是我的本分,也是對客戶的承諾。”
“承諾?”陳默群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在上海灘,有些‘承諾’可以改一改。你要明白,現在問你話的,不是巡捕房。”
“我明白,”林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抬起了頭,
“正因為明白,我才更清楚自己的飯碗端在誰手里。醫生這行,靠的就是‘信’字。
今天我能為了別的事,說出一個客戶的名字,明天,就可能為另一些事,說出不該說的話。
若沒了這‘信’字,我林言在上海灘,也就沒有立錐之地了。
站長您……想必也不會需要一個隨時可能多嘴的醫生吧?”
陳默群瞇起了眼,隨后冷笑一聲,語氣放緩:
“林醫生果然是聰明人。
但聰明人,更應該知道審時度勢。
有些人的病,能治。
有些人的錢,拿了燙手。
你確定,你剛才的‘客戶’,值得你用飯碗,甚至……用命來保?”
這話已帶上了**裸的威脅。
林言心中雪亮,知道最后的試探來了。
他臉上最后一絲客套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他緩緩說道:
“值不值得,不由我判斷。我只知道,從我決定接診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的病人。
至于其他,我既不知道,也與我無關。
先生若定要問出什么,那我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和胸口,“除了醫術和一點可笑的職業規矩,別無他物。若這規矩壞了,我這醫生,不當也罷。”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得近乎挑釁地看向陳默群:“或者,陳站長覺得我這條命,能換您想知道的消息?那請便。”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冰砸在地上。
陳默群身后的手下臉色一變,手已摸向腰間。
陳默群卻抬手制止,他上下打量著林言,仿佛要重新評估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醫生。
許久,他臉上那絲冰冷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許。
“好,好一個‘職業規矩’。”陳默群點了點頭,意味不明,“林醫生,希望你這規矩,能一直守得住。我們……后會有期。”
他一揮手,帶著手下利落地退去,兩輛黑色轎車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駛離,匯入暮色中的車流。
黃東平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此時才顫聲問:“林、林醫生?你剛才也太……”
林言坐回車里,深深吸了口氣。
“沒事了,黃院長。開車吧。”
復興社,至少暫時不會成為敵人。
而陳默群拿秦寶來來測試自己,說明秦寶來是他器重的高級特工。
可偏偏他不知道,秦寶來是日本人安插在他身邊的鼴鼠,甚至有可能他和上次日本人進攻復興社有關。
只是因為自己傳遞情報及時,陳默群提前做了安排,導致特高課的人剛開始進攻就結束了。
所以秦寶來當時沒有暴露,這才繼續潛伏下來。
現在陳默群剛剛測試自己,這個時候任何人向他提供秦寶來是日本人的眼線,都會把懷疑的目光引向自己。
不是我不想現在給你提醒,是你多事。
就算要提醒也得等個十天半月再說。
兩天后,林言交了霞飛路永安巷20號的尾款,正式入住石庫門房子,喬遷宴也在房子內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