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么人?”
“我可是慈心醫院的醫生。”
“我認識法租界公董局董事褚萬霖先生,我還在為他兄弟治病,如果我死了,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言想過無數種暴露身份犧牲的場景,唯獨沒想過莫名其妙被人綁走。
黑色轎車內加上自己一共四人,一人看著自己,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架住自己的肩膀。
幾人的右手上都有老繭,一看就是長期用槍。
可無論林言怎么喊,幾人都當沒聽見。
轎車啟動,看著自己那人拿出一根黑色布條,把林言的眼睛蒙上。
眼睛一蒙,林言的心定了。
看來不是要人命。
大約過了10分鐘,車停了,林言被帶入一個地下室。
黑色布條被打開的時候,眼前出現一個手術臺,一個胸前血肉模糊的人出現在林言面前,而且此人還在不停抽動。
“林醫生,麻煩了。”
旁邊一位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滿頭白發的男子微微頷首,用日語說道。
臥槽,日本人!
“讓我做手術?”
林言掃過這位滿頭白發的男子,以及他身后一眾白大褂,問道。
“非常抱歉,以這種方式請你過來,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林醫生是在日本學成歸來的,想必也不會拒絕。”
男子看著林言。
好家伙,還道德綁架上了。
林言轉頭看向身后,那四個人沒走,而是守在門口。
很明顯,自己如果拒絕,也走不出這個地下室。
眼前這個受槍傷的人,應該就是日諜,剛剛受傷,他們自己備的醫生束手無策,才瞄上了自己。
拒絕不了,那就做唄!
說不定還能拿到第一手的情報。
“我可以做,但得加錢。”
“說個數。”
“我外出做手術的價錢是50大洋一臺,今天受到驚嚇,精神損失費50大洋,外加我下午的誤工費合計150大洋。”
林言知道,自己必須樹立一個貪財的形象,說不定以后還有更多這種機會。
情報不就這么來了嘛!
“好。”
“那就開始吧。”
林言下一秒便進入手術狂人模式。
旁邊的男人指揮其他人做麻醉和外圍清洗,拉鉤等準備工作。
林言則是檢查子彈射入角度,腦子里做好預判后,便拿起了手術刀。
在拉鉤和麻醉做好的一瞬間,林言一刀劃開患者胸膛。
雖然傷口看著嚇人,其實子彈并沒有太深入,三下五除二便找到子彈,處理傷口。
因為條件有限,沒有輸血,只能靠手法盡量止血,同時加快手術速度。
全程不到5分鐘,林言便把這臺手術做完了。
這個效率把一旁的白發男子看呆了。
這個手術他也能做,但是得在正規醫院,得有打吊瓶,外加輸血。
不然手術做好了,傷者失血過多死了。
但眼前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個天才。
手里的手術刀在飛,而且還能各個角度用止血鉗止血,防止流血過多。
縫合完成后,林言用袖子擦了擦汗,說道:
“手術成功,命救回來了,之后防感染做好,問題不大。”
說完,林言脫下手套口罩,白發男子伸出手。
后者轉身從另外一位白大褂手里拿過一條大黃魚遞給林言:
“這條大黃魚給你,是你應得的。”
好家伙,一條大黃魚就是十兩重的金條,可以兌換400大洋,比自己要的150大洋多一倍多。
林言沒有拒絕,收起大黃魚,放入口袋,臉上擠出一堆笑容:
“以后有這樣的機會直接打電話到慈心醫院,50大洋一臺手術,價格公道。”
“好。”白發男子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還要麻煩你蒙一下眼睛。”
“明白。”
就在一人給林言蒙眼的時候,腦海中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目標情報分析啟動…】
【姓名:平古英二】
【職務:特高課法租界二班班長】
【代號:303】
【狀態:重傷術后】
【關聯情報片段獲取:
1,半個小時前,在玫瑰舞廳被復興社成員跟蹤,擺脫不成功,在舞廳背后的巷子槍戰受傷。
2,303來法租界的任務是配合特高課法租界一班完成對復興社的突襲,然后嫁禍給黨務調查處,行動時間7月24日19點整。】
好啊,這么玩是吧!
因為郭其剛和邱連順的事,這段時間黨務調查處和復興社之間的矛盾加劇。
但說到底這都是中國人內部矛盾,不需要小鬼子來插一杠子。
今天是7月23,距離日本人行動只有一天時間。
一邊思索對策一邊被帶出地下室,坐了一段時間車,林言被放了下來。
林言從蒙眼的黑暗中重獲光明時,已身處那條熟悉的、飄著消毒水與梧桐葉混合氣味的后巷。
口袋里的金條沉甸甸地墜著,但更沉重的是腦海里剛獲知的陰謀——平古英二、玫瑰舞廳、明晚七點、嫁禍。
立馬把大黃魚放入儲物空間,整理思緒趕回醫院。
他快步走向慈心醫院后門,遠遠就聽見了前廳傳來的騷動,其中夾雜著黃東平焦急而近乎哀求的聲音。
林言定了定神,換上一副略帶疲憊卻職業的表情,推開了連通走廊的那扇門。
胸外科的走廊里,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兩名穿著深色中山裝、面色冷峻的男子守在手術室門口,腰間鼓囊囊的。
黃東平正攔在他們面前,額頭上全是細汗,聲音已經有些發干:“……官爺,林主任可能是臨時出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您看這傷者等不起啊!我在德國留學時也主攻過胸外,讓我試一試,我保證……”
“你保證?”靠左那個臉上有淺疤的男子打斷他,“我們送來的,是什么人你清楚。上面指名要林言,就只能是林言。出了半點差錯,你擔待不起,你們醫院也擔待不起。”
黃東平的臉白了白,嘴唇嚅動了一下,沒敢再爭辯。
周圍幾個護士和低年資醫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這兩個“官爺”絕非普通的病人家屬,那股子煞氣,是見過血的。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響起平穩的腳步聲。
林言穿著沾了些許灰塵卻依舊整潔的白大褂,出現在眾人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