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南田洋子竟然懷疑到春野雄二頭上,也是夠可以的。
當然,最重要的收獲,就是知道了南田洋子接下來要針對萬霖研究所,而且是用最卑鄙的手段。
拿家人要挾,確實是為人所不齒。
可現在南田洋子還沒動手,自己如果把消息傳遞給萬霖研究所,就算是趙博士本人也未必相信,甚至還有可能導致自己暴露。
看來只能把這個消息傳遞給紅黨,讓紅黨想想辦法,至少從側面做一些保護。
這個情報重要但不緊急,可以過兩天找個合適的機會放入“水牛”的郵箱。
正想著,南田洋子開口道:
“林醫生,請留步。”
“哦?”
林言抬頭,和南田洋子四目相對,然后干干一笑。
從春野雄二日本高級特工的身份,再加上這里十幾個人的陣仗,基本可以推斷出這個女人就是南田洋子,上海特高課課長。
但林言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請問一下,什么時候才能把患者接走?”
南田洋子的中文摻雜著一股怪味。
“住院觀察三天,沒事就可以辦出院手續。”
林言聳了聳肩。
“是嗎?”南田洋子音量提高,一股氣勢上來,“如果我現在就要把人帶走呢?”
南田洋子還是擔心被抓的嚴今山說出不該說的,早點把春野雄二轉移走最妙。
“這么急嗎?”林言漫不經心地轉身,對小劉說,“小劉,拿一份術后注意事項給這位家屬簽字。”
“是!師父!”
下一秒,一份術后注意事項遞了過來。
林言給到南田洋子手上:
“看一下,沒有問題就簽字,簽字就代表你們知道提前出院可能出現的問題,以后出了事別找我們慈心醫院就行。”
林言的語速很快,熟練得不行。
南田洋子自然不會自己來簽字,一個眼神,旁邊的手下趕緊過來簽上字。
林言看了簽字后,交給小劉:
“帶他們去辦出院手續,出醫院的時候你看著點,盡量減少顛簸。”
“是,師父。”
隨后林言帶著另外四個洋徒弟回辦公室,各自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和椅子上呼呼大睡。
實在太累了。
而春野雄二剛出院,就被送到了港口,連夜啟程返回日本。
在此之前,春野雄二即使被逼到剖腹自證,還在努力思考問題出在哪里。
但這會南田洋子的做法,讓他已經對特高課徹底失望。
輪船的顛簸讓他的傷口隱隱作痛,漆黑的海面上沒有一絲光亮,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靠著船舷,望著漸行漸遠的上海灘燈火,那些星星點點的光亮在他眼中漸漸模糊。
“特高課……呵。”
春野雄二無聲地笑了笑,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
當天晚上,戴雨濃的汽車駛入復興社上海站的院子。
陳默群帶著復興社眾人在院子內排隊迎接,而在這之前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戴雨濃要來的消息,當然也包括秦寶來。
秦寶來的目光鎖定在戴雨濃身上,后悔自己沒有做準備,不然他一定要想辦法弄死對方。
之前的“晴切計劃”沒有成功,是有人泄密,如果自己一個人完成刺殺,那自己就是帝國的英雄。
可惜他沒有準備,因為沒出任務,所以連佩槍都沒領。
戴雨濃沒有給眾人訓話,而是帶著毛人鳳和賀全安等人一起,直奔二樓。
其他人全部在外面候著,只讓陳默群一個人進去。
會議室內只剩下陳默群和戴雨濃兩人。
會議室的門從里面關上,隔絕了走廊里所有的聲音。
陳默群站在戴雨濃面前,身姿筆挺,垂手而立。
戴雨濃沒有坐下,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院子里那些還站得筆直的身影。
“上海站最近的差事辦得不錯。”戴雨濃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都是處座栽培。”陳默群微微低頭,“屬下剛從內部抓出一個日諜,叫嚴今山,還沒來得及審。正想著明天親自押送南京,交給處座發落。”
戴雨濃轉過身,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沒到眼睛里。
“不急。”他說,“你先坐下。”
陳默群依言落座,腰板依然挺得筆直。
戴雨濃在他對面坐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抬起頭,目光落在陳默群臉上。
“華北的局勢,你怎么看?”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陳默群頓了頓,斟酌著開口:
“日本人動作頻頻,豐臺、盧溝橋那邊,駐屯軍演習越來越頻繁。上海虹口那邊昨天還在演習巷戰,所以屬下以為....”
“你以為要打起來了。”戴雨濃接過話頭,語氣平淡,“我也是這么以為的。委員長也是這么以為的。”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所以,上面有決定了。”
陳默群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心跳快了半拍。
戴雨濃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看看。”
陳默群雙手捧起,翻開第一頁。
“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標題上的幾個字映入眼簾。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戴雨濃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
“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合并了。從今天起,沒有復興社特務處,也沒有黨務調查處,只有軍統,黨務調查處為第一處,我們復興社為第二處。”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對外還是兩個牌子。但內里,是一條線。”
陳默群捧著文件的手微微用力。
“這次能合并,你上海站立了大功。”戴雨濃語氣里終于帶了一絲溫度,
“晴切計劃被破壞,日本人折了那么多人,委員長看到了我們復興社和黨務調查處也是能合作的。
加上華北局勢緊張,日本人隨時可能動手。
這種時候,情報系統再分兩家,那就是對黨國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