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延安給自己發報的頻率太高,以至于一周之內自己換了兩次蓄電池。
好在換電池簡單。
就是和自己的福特車電池做一個調換,然后給福特車電池接市電充電就完事了。
等電文接收完畢,譯電也在腦海中同步完成。
“周道生已經安全離開上海,你提供的兩份情報,只使用了一份,另一份留作后用?!?/p>
只使用一份,再結合嚴今山被抓,說明秦寶來的情報紅黨還留著。
留著也好。
畢竟紅黨和國黨的談判也不是一錘子買賣,之后還有得談,說不定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
特高課公共租界據點
南田洋子正在會議室內開一個小型會議。
參會的有平古英二和春野雄二,還有一情報科和行動科骨干。
“各位,前段時間,我們特高課上海部分在很多問題上走偏了,以至于損失慘重,但從現在開始,我們最核心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拿到鏈霉素菌株,以及萬霖研究所的所有資料........”
南田洋子洋洋灑灑講了半個小時,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除了一個人。
那就是春野雄二。
春野雄二得知了春野太郎死因后本來就有些不滿,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春野太郎會是那個出賣帝國的罪人。
而且就在剛剛,他收到了家族從日本打來的電報,讓他和春野太郎相互扶持,在中國土地上干出事業,為家族發展壯大出力。
可諷刺的是,春野太郎死了。
就連之前在春野太郎身邊照顧他的人也死了,罪名自然是泄密導致“晴切計劃”失敗。
現在連找人查證的可能都被掐滅了,遠在日本的家族還不知道實情,他春野雄二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復這則電報。
如實回復,必然會被南田洋子阻止,不如實回復,等于沒回復。
想到這里,他把后槽牙咬緊。
他的異常自然也沒能逃過南田洋子的眼睛。
南田洋子目光突然在他這里停留,頓了頓,問道:
“春野君,你是對我的安排有異議?”
“屬下.....屬下沒有。”
春野雄二一個激靈站起來,下意識低頭否認。
其他人也看向了他。
大多數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畢竟,春野雄二之前也受傷了,剛養好傷不久,就得到同一家族的春野太郎被處死的消息,誰也受不了。
“最好是沒有!”
南田洋子眼神掃過眾人,隨后頓住了。
“額....”她忘了剛才說到哪里了。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南田洋子松了口氣。
進來的副手送來一封信,遞到了她手上。
信封是牛皮紙的,封口處用的是封口處用的是火漆,印著一個南田洋子再熟悉不過的“千”字圖案。
這是秦寶來寫的信,因為他的代號是“千面”。
用火漆封口信,說明情報重要。
她不敢耽擱,一個側身,撕開信封,拿出信紙,查看內容。
看到內容的那一刻,她微微一震。
然后定了定神,對眾人說道:
“都出去!春野雄二留下。”
此時所有人都從南田洋子的口氣中聽不出來喜怒,也沒人敢去深究,各自迅速離開。
等眾人走后,南田洋子看向春野雄二問道:
“春野君,你是對春野太郎的死耿耿于懷?”
一句話問到春野雄二的心坎里了,他以為南田洋子是要來安撫他。
按照日本人的正常邏輯,這個時候南田洋子大概率會有兩個方向。
第一個是給他錢或者權,來安撫他。
這樣的話,說明春野太郎確實是為帝國背鍋,目的是平息國府的照會,讓對方查無可查。
第二個則是真的關心他。
這種情況則是更好。
這說明南田洋子把他當做心腹,之后發展不可限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春野太郎死也是值得的。
所以,這個時候不能對南田洋子有任何隱瞞,想到這里他直接開口:
“不瞞課長,確實有,我知道帝國利益高于一切,只是我剛剛收到家族電報,還在思索如何回復。”
“哦?”南田洋子話鋒一轉,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春平太郎是冤枉的了?”
“課長明鑒,春平太郎絕對不是那種出賣帝國利益的人。”
“所以,這是你的真實想法?”
南田洋子的眼神閃過一絲殺意。
春野雄二感覺頭皮發麻,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又不能把剛才說的話吞回去,只能先閉嘴。
沉默幾秒后,南田洋子又說道:
“然后,你為了報復特高課,就把嚴今山的情報出賣給了復興社?”
此話一出,春野雄二有些摸不著頭腦。
因為就在兩天前,他才把嚴今山又完成一次刺殺不聽話日本商人的情況匯報給南田洋子,雙方都為嚴今山更加取得陳默群的信任高興。
一轉頭,卻說自己出賣嚴今山。
“嚴今山暴露了?”春野雄二一下子驚慌失措,張了張嘴,開始復盤,“特高課知道嚴今山真實身份的人,只有課長和我,如果還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一定在東北。”
嚴今山是從哈爾濱難民堆里混入人群,然后當兵輾轉到了南京,最后才加入復興社。
這個過程沒有任何破綻。
如果有破綻,只有可能出現在東北那邊,出現在某個小細節上。
但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自己沒有出賣對方,南田課長更不可能。
想到這里,春野雄二一拍大腿:
“課長,我是冤枉的,嚴今山不可能暴露,是情報有誤!”
“死到臨頭還嘴硬。”南田洋子一拍桌子,繼續開口,“就按照你分析的,你是嚴今山單線聯系人,特高課知道嚴今山身份的只有你和我,然后又說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東北,最后引到情報是假。
但我告訴你,情報絕對真實。
情報來源是‘千面’,潛伏在復興社內部,是他親眼看見嚴今山被抓的。
而且,‘千面’根本不知道嚴今山的身份,只是覺得此事有異常,才傳遞緊急情報。
最后還有一點,‘千面’也是從東北過來的,如果嚴今山暴露是因為東北方向,那說明是內部文件泄密,沒有波及到‘千面’我覺得不現實。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