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的輪廓在視野中愈發清晰,青黑色的城墻依山而建,高達數丈,墻身刻滿交錯的防御道紋,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城門處往來行人與商旅絡繹不絕,城樓上守軍林立,氣息沉穩,透著軍事重鎮特有的肅殺與規整。隊伍循著山道快步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青山城西門下。
西門乃是青山城的商旅要道,城門兩側各立著十名鎧甲士兵,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如鷹,逐一盤查進出人員。見韓奎帶著二十名守軍歸來,守門士兵立刻肅立行禮,齊聲高呼:“見過副統領!”韓奎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對身旁的慕容軒道:“諸位先在此稍候,我令麾下士兵復命,再陪你們入城休整。”
“韓叔叔自便,我們在此等候即可。”韓兆應聲說道。韓奎點頭,轉身對二十名守軍吩咐幾句,士兵們便列隊整齊,跟著他朝著城門旁的守軍府邸走去,步伐鏗鏘,引得往來行人紛紛側目。十兄妹則聚在西門外的空地上,打量著這座修仙界邊緣的重鎮——城墻根下有小商販叫賣著靈果、低階符箓與療傷藥膏,往來行人中既有身著粗布衣衫的凡俗百姓,也有氣息內斂的低階修士,偶爾還能看到身著制式鎧甲的守軍巡邏而過,秩序井然。
約莫一炷香功夫,韓奎便從守軍府邸走出,身上的鎧甲已更換為青色常服,腰間僅佩一柄短刀,少了幾分軍中悍氣,多了幾分沉穩氣度。“走吧,隨我入城。”他笑著上前,引著眾人踏入西門。城門洞內的防御道紋微微亮起,一道淡青色的靈光掃過眾人周身,確認無兇險氣息后便悄然隱去——這是青山城的基礎防御陣法,可探查隱匿氣機與兇戾之物,守護城池安危。
入城后,寬闊的青石街道延伸向遠方,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交談聲交織成一片熱鬧景象。有售賣法器丹藥的修士店鋪,門楣上掛著刻有道紋的牌匾;有經營凡俗吃食的小館,香氣彌漫,引得不少路人駐足;還有專門鍛造兵器的鐵匠鋪,叮叮當當的錘煉聲不絕于耳,火光映亮了半邊街道。十兄妹皆是初次抵達青山城,眼中滿是好奇,放慢腳步沿途打量。
趙莽最是好動,牽著石墩的手臂便往一家售賣妖獸肉干的店鋪走去,嘴里嚷嚷著:“九弟,咱哥倆買點肉干墊墊,這一路趕路可餓壞了!”石墩憨厚點頭,跟著他擠入人群。孫柔則被一家草藥鋪吸引,拉著蘇清瑤的衣袖駐足觀望,看著鋪內擺放的各色靈草,輕聲詢問著用途。慕容軒與云瀾并肩而行,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防御布置,低聲商議著青山城的布防優劣;林文彥與李墨則留意著來往修士的氣息,默默推演著城中的勢力分布;陳默、韓兆走在中間,一邊留意著弟妹們的動向,一邊感受著城內的靈氣流轉——相較于青山鎮,此處靈氣更為濃郁,且混雜著淡淡的軍陣煞氣與修士道韻,顯然藏著不少高手。
眾人閑逛片刻,正打算尋一處客棧休整,卻忽然察覺到街道上的異動。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不少行人停下腳步,朝著東門方向望去,臉上帶著好奇與敬畏。緊接著,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一隊隊身著銀白鎧甲的守軍快步穿梭而過,朝著東門疾馳,原本巡邏的士兵也紛紛調轉方向,神色肅穆,步伐匆匆,竟無一人停留。
“怎么回事?難道東門出了變故?”李墨攥緊手中的符箓,語氣帶著幾分警惕。林文彥眉頭緊鎖,神念悄然擴散,卻被一股厚重的氣機強行阻隔,無法探查東門方向的情況,沉聲道:“有強者在東門布下了屏障,遮蔽了神念探查,氣息很恐怖,絕非尋常修士。”
韓奎臉色微變,正欲派人前去打探,街道上的人群已開始朝著東門涌動,有修士、有凡俗百姓,皆面帶恭敬,低聲議論著什么,卻無人敢大聲喧嘩。“走,咱們也去看看。”韓奎當機立斷,引著眾人順著人流往東門方向走去。越是靠近東門,空氣中的肅殺之氣便愈發濃郁,守軍的數量也越來越多,皆列隊整齊,朝著東門城外望去,神色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抵達東門時,城樓上、城墻下已站滿了守軍,城門大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外的天空。十兄妹擠在人群邊緣,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東門城外的空地上,一位白發老者負手而立,身著玄色錦袍,周身無明顯靈韻波動,卻自帶一股鎮壓天地的恐怖氣息,仿佛一尊沉睡的太古巨獸,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讓周遭的靈氣都為之凝滯,連天地間的風都放緩了流速。守軍將領們皆恭敬地站在老者身后,大氣不敢出,顯然這位老者的身份極為尊貴。
“那是誰?氣息好恐怖!”趙莽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下意識握緊了金剛鐲。韓奎目光凝重,盯著老者的背影,沉聲道:“是城主府的太上長老,周玄洲前輩,修為早已踏入煉神境巔峰,距離不朽圣境僅一步之遙,乃是青山城真正的定海神針,平日里極少現身,今日竟會在此處等候。”
眾人心中一驚,煉神境巔峰的修士,其戰力遠非韓奎這般煉神初期可比,光是那股無形的威壓,便讓他們體內的靈韻隱隱躁動,若非刻意收斂氣息,恐怕早已被察覺。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泛起陣陣金光,云層劇烈翻滾,一股磅礴浩蕩的龍威從天而降,席卷四野,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連韓奎都神色肅穆,微微躬身。
“吼——!”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響徹云霄,金光之中,一條四爪金龍緩緩浮現,龍身長達數十丈,鱗片如赤金打造,在陽光下泛著璀璨光澤,龍須飄動,龍目如炬,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帝王之氣與龍威,穩穩懸浮在東門城外的天空中,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天地靈氣劇烈流轉。
金龍下方,一萬名身著玄甲的士兵列隊整齊,組成方正的軍陣,步伐沉穩,氣息統一,周身煞氣交織成盾,透著悍不畏死的戰意,軍陣前方,一座由八匹駿馬拉動的鑾駕緩緩前行,鑾駕通體由白玉打造,鑲嵌著無數明珠與靈玉,車頂覆蓋著明黃色錦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龍氣與道韻,彰顯著至高無上的尊貴身份。
城墻上的周玄洲長老緩緩抬手,玄色錦袍無風自動,那股鎮壓天地的氣息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恭敬。緊接著,所有守軍、將領,乃至城門口的修士與百姓,皆齊齊躬身擺手,口中齊聲高呼,聲音洪亮震徹云霄,響徹整個青山城:“恭迎太子殿下!”
十兄妹也隨大流躬身行禮,心中滿是震撼。陳默低著頭,神念悄然運轉,感知著鑾駕內的氣息——那氣息溫潤醇厚,卻帶著無形的帝王威壓,雖不張揚,卻比天空中的四爪金龍更顯厚重,顯然這位太子殿下的修為與身份,都遠超他們的想象。云瀾握緊腰間靈劍,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與好奇,低聲對慕容軒道:“太子殿下為何會駕臨這邊境重鎮?恐怕此事不簡單。”
慕容軒微微頷首,目光緊盯著鑾駕,沉聲道:“青山城地處邊境,毗鄰山林妖獸巢穴,近日又有異獸祭壇異動、四階妖獸出沒,太子殿下此時前來,或許與這些事有關。咱們靜觀其變,切勿貿然出頭。”眾人紛紛點頭,收斂周身氣息,靜靜站在人群中,觀察著城外的動靜,心中皆清楚,青山城的平靜,恐怕因這位太子殿下的到來,徹底被打破了。
鑾駕緩緩停在軍陣前方,金龍發出一聲低吟,周身金光漸斂,化作一道金芒融入鑾駕之中,那股磅礴龍威也隨之柔和了幾分,卻依舊縈繞在天地間,震懾著四方。緊接著,鑾駕側面的錦簾被侍者輕輕掀開,一道身著明黃色常服的身影緩步走出,面容俊朗,眉目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儀,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靈韻溫潤卻深沉,目光掃過城下眾人,雖無刻意施壓,卻讓所有人都不敢直視。
“都起身吧。”太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股無形的威壓隨之消散,眾人方才敢緩緩直起身,卻依舊保持著恭敬姿態,無人敢隨意喧嘩。周玄洲長老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老臣周玄洲,恭迎太子殿下駕臨青山城,不知殿下親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太子微微抬手,示意周玄洲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長老不必多禮,本殿此次前來,乃是為山林異獸異動、妖獸頻繁作祟之事。眼下局勢不明,需匯聚各方力量共商對策。”他目光掃過城墻上的守軍將領,又落回周玄洲身上,沉聲道,“周長老,即刻召集青山城所有實力高強之輩,無論是城主府修士、守城軍強者,亦或是城中隱匿的散修高手,盡數前往城主府議事,不得延誤。”
“老臣遵旨!”周玄洲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轉身對身旁的將領吩咐幾句,讓其火速派人傳令,務必將各方高手盡數召集至城主府。太子見狀,不再多言,轉身踏入鑾駕,侍者迅速放下錦簾,八匹駿馬緩步前行,帶著鑾駕朝著青山城深處而去,一萬名玄甲士兵緊隨其后,軍陣整齊,步伐鏗鏘,沿著青石街道緩緩行進,引得兩側行人紛紛避讓,躬身行禮。
周玄洲長老留在城門口,監督著傳令事宜,同時安撫著城中眾人。待鑾駕與軍陣徹底遠去,那股籠罩天地的龍威漸漸消散,城門口的人群才終于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緩緩放松。眾人自發地低聲議論著,言語間滿是對太子殿下的敬畏與好奇,隨后便漸漸散去,有的返回店鋪繼續營生,有的則湊在一起打探后續消息,原本肅穆的東門,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只余下守城士兵依舊列隊值守,神色依舊凝重。
韓奎望著鑾駕遠去的方向,眉頭緊鎖,轉頭對十兄妹道:“太子殿下召集全城高手議事,此事定然與祭壇異動、妖獸作祟脫不了干系。我身為守城軍副統領,也需前往城主府參會,你們先隨我回守軍府邸休整,待議事結束,我再與你們細說后續安排。”
十兄妹聞言,紛紛點頭。慕容軒目光沉凝,緩緩道:“太子殿下親自駕臨,足見此事嚴重性,或許山林深處的變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兇險。此次議事,說不定能知曉更多關于異獸與祭壇的隱秘,我們暫且按韓統領的安排行事,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