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初朦,微光如縷,正欲掙破夜幕織就天地秩序,卻被西天懸垂的邪月潑下漫天血華,死拒退場。光與暗的靈絲在蒼穹之上交錯割裂,纏結成一張覆壓四野的玄奧巨網,網紋流轉間隱露道韻,直至一聲無形驚雷炸響,第一根靈絲應聲崩斷,碎成虛無。
這場驚世異動,自始至終困鎖于這片蒼穹之下,未曾外泄半分氣機。
那股湮滅之力絕非自外而來,而是從蒼穹巨網的每一處節點內生迸發,無音無波,卻帶著凌駕萬物的絕對否決——否決天光,否決血月,甚至否決這片空間的存續之理。
巨網之內,便是歸墟般的湮滅邊界。
網中天地,一切都在靜默中歸于鴻蒙:靈絲消融成混沌灰霧,晨輝與血月相互噬滅,化作渾濁的道韻暗流,連“崩碎”這等凡俗概念,都在那股至高力量下漸漸消解。此非修士間的搏殺,更似一滴鴻蒙墨汁滴入凡世清池,整片空間維度都在被更高階的“道之真實”緩慢溶解、覆蓋。
網外卻是另一番景象:青山如黛,墳土凝寂,萬丈淵中翻涌的灰白霧靄依舊漫散,無半分異常氣機外泄。晨露沾濕山巔草木,微光穿透薄霧,照亮山腳下凡俗小鎮的裊裊炊煙,一派平和假象。
唯有跨越天象境的至強者,方能在那三息之間捕捉到蒼穹的詭異質感——仿佛一方無形無質的先天琉璃懸于九天,內里道韻沸騰、萬法湮滅,外層卻瑩潤如鏡,將塵世清寧盡數折射,掩去所有波瀾。
三息彈指即過,那片破損的蒼穹悄然愈合。
無痕無跡,無氣無韻,方才那等足以撼動天地根基的湮滅之景,宛若一場浸透著道韻的集體幻夢。唯有天地間殘留的一縷極淡余息,訴說著方才的真實:似隕鐵銹味混雜著先天初雪的清冽,又似萬道寂滅時的最后一聲輕嘆,繞著山巒流轉,轉瞬便被天地靈氣同化。
而在那片已然空寂的古戰場核心,一縷微不可察的先天純白,與一抹能吞噬星月的混沌暗紅,如兩尾相尋億載的道之游魚,輕觸一瞬便消融于虛空,不留半分痕跡。
它們唯一的饋贈,是一樁尚未被三界生靈察覺的隱秘:
這片天地的固有規則,方才被某種至高存在,輕輕撬動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唉,天要變了……”
一聲蒼老干澀的嘆息自虛空深處飄來,似枯木摩挲,又似道音低語,裹著歲月的滄桑與隱憂,消散在山風之中。
“是……是那位大人,要歸墟了嗎?”
另一道縹緲聲線應聲而和,帶著刻入道骨的戰栗,似在畏懼某種跨越輪回的存在。
“……應是如此了。”
話音落盡,便是亙古般的死寂,連山風、霧靄都似被凍結,唯有天地靈氣仍在緩慢流轉,維持著這方天地的生機。
與此同時。
在那方剛愈合的蒼穹之下,光暗巨網曾籠罩的戰場核心,空間驟然泛起漣漪,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見、修士神念難探的垂直裂隙悄然浮現,裂隙之內,是無邊無際的虛無混沌。
裂隙之上,一座孤墳憑空懸浮,似與天地同存。
那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土墳,無碑無碣,無香無燭,墳頭連半根靈草都無,唯有暗沉的土色透著死寂,仿佛它的存在,便是為了被道韻掩埋、被歲月遺忘。
“嘩啦——”
土石崩裂之聲在亙古死寂中格外刺耳,似打破了億萬年的沉寂。
一只手,毫無征兆地從墳頂破土而出。
那手修長骨節,膚色是久絕天光的蒼白,指縫與指甲間卻嵌著濕潤的玄色泥土——此土非尋常墳土,隱泛微弱道韻,與這座死寂孤墳格格不入。
緊接著,手臂、肩胛次第探出,隨即一聲輕喝自土下傳出,身影猛地向上一掙——
一顆頭顱連帶半截胸膛,自墳土中撞出,濺起漫天玄色土屑。
“嗬——!”
一聲短促而熾烈的吸氣,似溺水萬古的修士重歸人間,玄色泥土從他凌亂的黑發間簌簌滑落,露出一張年輕卻寫滿茫然與驚愕的臉龐。睫毛上的土屑未脫,視線從模糊到銳利,瞳孔因眼前的景象驟然收縮,體內沉寂的神臺竟隱隱泛起微顫。
天穹高遠,靈氣流轉間透著虛假的平和,方才的道韻動蕩已無半分痕跡。
身下,是翻涌著灰白霧靄的萬丈深淵,霧靄中隱有兇戾氣機流轉,而他,正端坐于一座懸浮在深淵正上方的孤墳之巔,墳土松動,似隨時都會崩解。
凜冽的罡風毫無阻礙地吹過,卷起他單薄的衣衫,墳頭浮土簌簌飄落,墜入下方無邊深淵,轉瞬便被霧靄吞噬。
陳默僵在原地,四肢百骸似被寒冰封凍,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孤墳的道韻正在消散,仿佛下一刻便會歸于虛無。
足足三息,或是更久,一聲混雜著玄土腥味、極致恐懼與茫然無措的驚呼,才從他喉嚨里擠溢而出,在這詭異死寂的天地間,顯得微弱而荒唐:
“……這……這是什么鬼地方?!”
而在他未曾察覺的意識深處,那座因漫長沉寂而蒙滿道塵、近乎被遺忘的空白神臺,此刻正發出心跳般的微顫,一縷極淡的靈光悄然滋生,似在呼應著天地間的道韻異動。
驚呼的尾音尚在罡風中飄蕩,身下的支撐感卻驟然消散。
那座承載他的孤墳,似被無形道力從天地畫卷中抹去,無崩解之聲,無消散之韻,就那么憑空湮滅,連一絲氣機都未曾殘留。
仿佛它從來都只是陳默墜落深淵時,一道浸透著道韻的幻夢。
“啊——!”
這一次的驚呼化作純粹的失重慘叫,陳默的身體被地心引力狠狠攫住,如斷線紙鳶般朝著下方翻涌的灰白霧靄直墜而去!
罡風在耳畔呼嘯嘶吼,灌入口鼻,嗆得他幾欲窒息,視野被急速拉長的灰白填滿,唯有頭頂那一線虛假的天穹,在飛速縮小、遠去。深淵霧靄中翻涌的兇戾氣機,透過衣衫侵蝕而來,讓他渾身泛起寒意。
絕望,如寒冬冰淵般攥緊他的心臟,意識在失重的眩暈與恐懼中漸漸模糊。
就在神魂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
一抹奇異靈光,毫無征兆地從深淵霧靄深處亮起,穿透層層混沌,照向墜落的陳默。
那絕非世間任何一種靈光,不刺目,不熾烈,甚至無具體色澤,更似一團被道韻包裹的“虛無”,在絕對混沌中撐開一方溫暖穩定的道域,靈韻流轉間,透著億萬年的沉寂與慵懶。
它靜靜懸浮于霧靄之中,似已在此等待了數劫歲月,只為這一刻的相遇。
下墜的陳默,直直地“撞”入了那團靈光之中。
無半分撞擊之感。
仿佛穿過一層溫潤的先天水膜,所有的慘叫、罡風與失重帶來的內臟翻攪之痛,都在瞬間被靈光撫平。陳默驟然停住墜落之勢,被那團靈光輕柔托舉,懸浮于萬丈深淵之中,周身靈韻流轉,暖意浸遍四肢百骸。
靈光無識無念,無聲無語,只在他身前微微搖曳,靈韻流轉間似在引路,隨即朝著深淵側向緩緩移動——并非歸途,而是深入這片被霧靄籠罩、罡風呼嘯的絕壁之間。
陳默別無選擇,或是神臺那未絕的微顫在牽引,他下意識邁開腳步,竟在靈光包裹中凌空虛渡,足尖不沾半分實物,只隨靈光在嶙峋巖壁與流轉霧河間穿行,周身靈光隔絕了罡風與霧靄中的兇戾氣機。
深淵之中無歲月,時間感在此刻徹底模糊,似一瞬,又似數劫,陳默只隨靈光前行,不知穿過了多少層霧靄,掠過了多少丈巖壁。
終于,前方霧靄漸稀,巖壁向兩側敞開,一道狹長裂隙隱現微光,裂隙之外,可見覆滿青苔的巖壁,隱約傳來水滴墜落的清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氣,雖不濃郁,卻純凈無雜。
是出口,亦是另一處天地。
靈光將他送至裂隙入口,便駐足不前,靈光流轉間似在道別,又似在催促他踏入新的天地。
陳默遲疑一瞬,回頭望向身后無盡深淵與混沌霧靄,那片天地留給他的,唯有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抬腳邁入那道泛著微光的裂隙——
就在他身形完全穿過裂隙的剎那!
那團始終安靜懸浮的靈光驟然加速,似一道流星般撞向他的后背心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道韻。
“哎喲我——”
陳默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沒等他罵出聲,一股溫吞醇厚、卻帶著幾分蠻橫的靈韻洪流,便順著心口涌入體內,如奔涌的江河般淌遍四肢百骸,經脈被靈韻滋養,傳來陣陣暖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團靈光涌入意識深處,在他空白神臺邊緣調皮地打了個旋,濺起一圈無形的道韻漣漪,才慢悠悠地鋪滿整座神臺,將蒙在神臺上的道塵悄然滌蕩。
原本死寂空白的神臺,瞬間被一層溫潤慵懶的靈光覆蓋,靈韻流轉間,竟隱隱與天地靈氣呼應。
“……”
陳默僵在原地,神色復雜難明,既有被強行“入侵”的驚愕,又有靈韻滋養的舒適。
下一刻,一道清晰無比的意念直接傳入他的神臺,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又藏著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道韻流轉間,竟自帶幾分慵懶:
“喲,總算找著個能住的道臺……嗯?怎么是座毛坯神臺?連道紋都沒刻,連個聚靈陣眼都沒有?”
“……”
“罷了罷了,先將就住下。方才九天之上那兩個家伙打起來,道力震裂了我的棲身石壁,正好找個地方躲清靜……喂,新房東,別傻站著,動一動,看看這神臺漏不漏靈氣。”
陳默嘴角狠狠抽搐,下意識動了動手指,神臺內的靈光跟著晃了晃,那道意念又起,帶著幾分嫌棄:“嗯,神臺根基還算扎實,就是蒙了太多道塵,年久失修。回頭記得自己煉化靈氣滌蕩,別污了我的住處。”
他試著深吸一口氣,神臺內的靈光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意念帶著不耐:“這地方靈氣稀薄,雜質又多,也就勉強能入眼……算了,我幫你濾一濾。”話音剛落,陳默便感覺到周身天地靈氣被無形之力牽引,順著口鼻涌入體內,經神臺靈光過濾后,化作精純靈韻,滋養著四肢百骸與經脈,原本因墜落而勞損的身體,瞬間恢復了力氣。
一股被強行“霸占”神臺還遭嫌棄的荒謬感,取代了最初的震驚與恐懼。陳默低頭看向掌心,淡淡的靈光縈繞指尖,抬頭望向裂隙深處——鐘乳石垂落如冰棱,泛著微弱靈光,石筍從地面突兀而起,裹著青苔,水滴順著鐘乳石尖端墜落,砸在下方水洼中,濺起細碎的靈韻漣漪,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與淡淡的草木靈香,顯然是一處低階靈地。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存在?”陳默沉默片刻,開口問道,聲音帶著剛從絕境脫身的沙啞,卻因靈韻滋養,多了幾分清亮。
神臺內的靈光頓了頓,意念帶著幾分茫然與敷衍:“什么存在?忘了。睡了太久太久,久到連自己的道號都記不清了,方才隨口編了個‘阿光’,你湊合用。”
“睡在石壁里?”陳默捕捉到關鍵信息,追問一句,神念下意識探向神臺,卻被靈光輕輕擋回。
“不然呢?”阿光的意念帶著理所當然,“那處石壁蘊含有先天道韻,雖冷硬了些,卻勝在清靜。誰料方才那兩個家伙搏殺無度,道力震裂石壁,我才墜落下界,剛好撞見你這個倒霉蛋墜淵,順手救了一把——別多想,我就是缺個臨時道臺棲身。”
陳默挑眉,合著他還得感激這貨的“順手”?正想反駁,腳下忽然踩到一塊松動的碎石,身體微微一晃。就在這時,一股溫和的靈韻從神臺涌出,瞬間穩住他的身形,阿光的意念帶著幾分鄙夷:“走路看著點,這具肉身也太弱了,連煉皮境的門檻都沒摸到,風一吹就倒,以后怎么幫我打磨道臺、聚攏靈氣?”
“煉皮境?”陳默心中一動,這個詞似藏在記憶深處,被塵埃掩埋,此刻被阿光提及,竟隱隱有熟悉感,“那是什么?”
“連修煉境界都不知道?”阿光的意念滿是詫異,隨即一股信息流裹挾著道韻涌入陳默腦海,清晰明了,“喏,給你補點基礎道識。這片天地的修士,皆從鍛體起步,第一重便是煉皮境,以靈氣淬體,滋養皮肉,直至皮肉堅韌如玄銅,刀劍難傷,寒暑不侵;再往上是煉體境,打磨骨骼成玄鐵,氣血如汞,力破千鈞;而后便是練氣境,丹田氣海生內力,百脈俱通,靈氣隨念流轉……你如今就是凡胎一具,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距修煉門檻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信息流中,從煉皮境到傳說中的不朽圣境,每一重境界的道韻特征、突破門檻與修行之法都一一羅列,陳默只覺腦海發脹,無數陌生的道識與修煉概念在腦海中沉淀、融合。他下意識握緊拳頭,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流轉的溫和靈韻,卻不知如何引導,只能任其在經脈中隨意游走。
“別瞎使勁,你如今經脈未開,氣血滯澀,強行引導靈韻只會損傷經脈,反噬自身。”阿光的意念適時響起,帶著幾分告誡,“我方才濾了些精純靈韻給你滋養肉身,先打牢根基。這溶洞乃是低階靈地,定有不少低階靈草,運氣好還能遇上一階妖獸,其精血可助你引氣淬體,沖擊煉皮境——總不能讓我的房東,一直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夫俗子吧?”
陳默點了點頭,壓下心中波瀾,順著溶洞深處走去。溶洞越往里越寬闊,靈光漸盛,顯然前方靈韻更濃,應有光源或是靈物。地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濕滑無比,兩側巖壁上偶爾能看到幾株泛著微光的靈草,阿光的意念時不時響起:“左前方那株是凝露草,能聚斂天地靈氣,摘了收著,可輔助引氣;右側那株是苦艾草,無甚靈韻,別浪費力氣。”
陳默依言摘下凝露草,草葉入手微涼,指尖能清晰感覺到淡淡的靈韻流轉,他將靈草揣入懷中,靈草貼近心口,竟有微弱靈韻滲入體內,滋養著經脈。剛收好凝露草,前方忽然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夾雜著低低的獸吼,兇戾氣機隱隱傳來,讓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別怕,就是一頭一階妖獸青紋鼠,體型比凡鼠大上一圈,皮肉覆有淡淡靈紋,還算堅韌,正好給你練手,試試引靈淬體,熟悉靈氣流轉之法。”阿光的意念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興致,“它的精血蘊含微弱靈韻,對沖擊煉皮境初期大有裨益,抓活的,別浪費了精血。”
話音未落,一道灰影從石縫中竄出,速度極快,直奔陳默腳踝而來。那老鼠果然比凡鼠大上數倍,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青黑色靈紋,牙齒尖銳泛黃,泛著寒芒,一雙黑豆般的眼睛透著兇戾,周身縈繞著微弱的一階妖獸氣機。陳默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抬腳踹去,卻被青紋鼠靈活避開,反而被它一口咬住褲腿,尖銳牙齒險些咬破皮肉。
“嘶——”褲腿被撕開一道口子,刺痛感傳來,陳默心中一急,伸手去抓青紋鼠脖頸,卻被它掙扎著躲開,鋒利的爪子在他手臂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紅痕,險些破皮見血。
“蠢貨,凝神靜氣,守住神臺,感受我傳給你的靈韻,引導它流向手臂與腿部!”阿光的意念瞬間嚴肅,一股精純靈韻順著神臺涌出,直奔陳默四肢,“煉皮境核心便是以靈韻淬體,將靈韻融入氣血,滋養皮肉,讓皮肉漸生銅性,這青紋鼠的爪子自然傷不了你!”
陳默咬了咬牙,強壓心中慌亂,按照阿光的指引凝神靜氣,專注于體內流轉的靈韻。靈韻初時滯澀無比,似在泥濘中跋涉,經脈傳來微微脹痛,但在阿光的牽引下,漸漸順著經脈涌向手臂。當靈韻與氣血相融的瞬間,手臂上的刺痛感驟然消散,青紋鼠再次抓來,只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便被靈韻撫平,連皮肉都未曾劃破。
“有效!”陳默心中一喜,信心大增。他不再被動防御,主動朝著青紋鼠撲去,同時引導靈韻涌向雙手,雙手瞬間泛起淡淡靈光,暖意涌動,力量也較之前強盛了幾分。他一把抓住青紋鼠脊背,任憑它瘋狂掙扎撕咬,手掌卻穩如玄鐵,靈韻流轉間,皮肉堅韌無比,青紋鼠的牙齒咬在他手背上,只發出“咯吱”輕響,連一點皮都沒能咬破。
“不錯不錯,總算有點房東的樣子了。”阿光的意念帶著贊許,“捏碎它的靈核,取其精血煉化,靈韻融入氣血,能加快你引靈淬體的速度,早日摸到煉皮境的門檻。”
陳默依言而行,指尖發力,借著靈韻加持的力量,穩穩捏碎了青紋鼠體內的細小靈核。一股溫熱的妖獸精血從青紋鼠體內涌出,被阿光的靈韻牽引著,順著陳默的掌心涌入體內,化作精純靈能,順著經脈匯入氣血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身皮肉正在被靈能緩慢滋養,變得愈發堅韌,皮膚表面甚至泛起一層極淡的靈光,隱隱有銅性顯露。
煉化完青紋鼠的精血,陳默只覺渾身暖洋洋的,之前墜落的疲憊、恐懼與皮肉酸痛,都在靈能滋養下消散無蹤。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愈發堅定:“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往前繼續走,這溶洞深處應有一處靈泉,靈韻濃度遠超外圍,正好幫你穩固氣血,凝聚靈基,沖擊煉皮境初期。”阿光的意念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小心些,靈泉乃是靈地核心,定然有妖獸看守,以你如今的實力,遇上二階妖獸,只能棄逃,萬萬不可硬拼。”
陳默點了點頭,繼續朝著溶洞深處前行。越往里走,空氣中的靈韻越濃郁,巖壁上的靈草也越多,偶爾能看到一些泛著微光的低階靈石,靈韻流轉間,滋養著這片溶洞。阿光時不時指點他采摘靈草、辨認靈石,順便普及修煉常識與妖獸習性,諸如靈草的煉化之法、妖獸靈核的用途,原本寂靜的溶洞之旅,倒也不算枯燥。
約莫半個時辰后,前方靈光驟然熾盛,潺潺流水聲清晰可聞,空氣中的靈韻濃郁了數倍,吸入體內,經脈都能感受到明顯的滋養。阿光的意念瞬間變得警惕:“到了,靈泉就在前方,看守的妖獸大概率就在附近,小心行事。”
陳默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探出頭,朝著前方望去。溶洞盡頭豁然開朗,一處數丈寬的水潭映入眼簾,潭水清澈瑩潤,泛著淡淡的靈光,靈韻如霧氣般縈繞在水潭上空,正是阿光所說的靈泉,靈泉周圍,還長著幾株二階靈草,靈韻流轉,長勢喜人。而在靈泉一側,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正趴在地上休憩,渾身覆蓋著漆黑毛發,胸口有一道白色玄紋,隱隱透著道韻,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緊閉,氣息沉穩厚重,正是一頭二階妖獸玄紋熊,周身散發出的氣機,遠非青紋鼠可比。
“二階玄紋熊,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皮肉覆有玄紋,防御力極強,正好是煉皮境修士的對手,可惜你尚未引靈入體,未曾踏入煉皮境,硬拼絕非對手。”阿光的意念帶著幾分可惜,“要不咱們繞路?等你踏入煉皮境,再回來奪這靈泉、取它精血。”
陳默沒有立刻應聲,目光緊盯著玄紋熊,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但同時,他也能感知到體內涌動的氣血與靈韻,神臺內阿光的靈光溫潤流轉,給了他莫名的底氣。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用繞路。它的精血能助我踏入煉皮境,靈泉能穩固境界,正好拿它練手,試試靈韻淬體的威力。”
“喲,房東倒是挺勇。”阿光的意念來了興致,靈韻微微涌動,“行,我幫你壓陣,引靈入脈,助你流轉氣血,能不能拿下它,就看你的悟性與毅力了。記住,煉皮境靠的是皮肉堅韌與氣血之力,切勿與玄紋熊硬拼蠻力,尋它弱點下手——眼睛、腹部,皆是妖獸防御薄弱之處。”
陳默握緊拳頭,神臺內的靈光微微熾盛,阿光引導著精純靈韻涌入他的經脈,氣血在靈韻加持下飛速流轉,皮膚表面的靈光愈發濃郁,隱隱有銅色光澤顯露,皮肉也變得愈發堅韌。他悄無聲息地朝著玄紋熊靠近,腳步輕盈,借著靈韻加持,避開了地面的碎石,未發出半點聲響。玄紋熊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猛地睜開雙眼,一雙兇戾的黑熊眼鎖定陳默,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二階妖獸的威壓席卷而來,讓陳默渾身一沉,腳步微微一頓。
咆哮聲未落,玄紋熊猛地撲了上來,巨大的熊爪帶著凌厲的勁風與厚重氣機,直逼陳默胸口,力道之強,足以開山裂石。陳默不敢硬接,下意識側身躲閃,熊爪擦著他的肩膀而過,重重拍在巖壁上,碎石飛濺,巖壁被拍出一個深深的凹陷,可見其力道之恐怖。他借著躲閃的慣性,繞到玄紋熊側面,握緊拳頭,將靈韻與氣血盡數匯聚于拳頭上,猛地朝著玄紋熊的腹部砸去。
“嘭!”一聲悶響,拳頭砸在玄紋熊腹部,卻只讓它發出一聲吃痛的低吼,腹部毛發被砸塌,皮膚表面的玄紋微微亮起,竟將拳力盡數卸去,皮肉毫發無損。二階妖獸的防御力,果然遠超一階青紋鼠,絕非此刻的陳默所能輕易破開。
“沒用的,你的氣血尚未凝練,靈韻也沒能完全融入皮肉,根本破不了它的玄紋防御。”阿光的意念適時響起,引導著更多靈韻涌入陳默的拳頭,“集中所有靈韻與氣血,攻它眼睛,那里無玄紋覆蓋,防御最弱!”
陳默立刻調整策略,趁著玄紋熊轉身的間隙,腳下發力,借著靈韻加持,猛地躍起,拳頭裹挾著全部靈韻與氣血,直奔玄紋熊的左眼而去。玄紋熊反應極快,急忙偏頭躲閃,拳頭擦著它的眼角劃過,雖未擊中眼球,卻也在它眼角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鮮血瞬間涌出,劇痛讓玄紋熊的動作微微一滯。
劇痛徹底激怒了玄紋熊,它瘋狂咆哮,揮舞著熊爪朝著陳默橫掃而來,熊爪帶起的勁風,幾乎要將陳默的衣衫撕碎。陳默身形靈活,借著靈韻加持的速度,在玄紋熊的攻擊間隙穿梭閃避,不斷尋找攻擊機會。他的皮肉在靈韻與氣血的持續滋養下,變得愈發堅韌,偶爾被熊爪擦到,也只是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并無大礙,靈韻流轉間,便能快速撫平傷痛。
纏斗許久,陳默漸漸摸清了玄紋熊的攻擊規律,體內的靈韻與氣血也在阿光的引導下,流轉得愈發流暢,引靈淬體的熟練度不斷提升,皮肉的堅韌程度也在潛移默化中增強,距離煉皮境初期越來越近。“就是現在!”阿光的意念驟然響起,精準捕捉到玄紋熊的破綻。
陳默抓住玄紋熊揮爪的空隙,猛地欺身而上,雙手借著靈韻之力,死死抓住玄紋熊的脖頸,同時將全身靈韻與氣血匯聚于膝蓋,狠狠朝著玄紋熊的腹部頂去。“嘭!”這一次,玄紋熊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腹部被頂出一個凹陷,玄紋防御被破開,鮮血從嘴角溢出,氣息瞬間萎靡了幾分。
陳默趁機松開手,急速后退幾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體內靈韻消耗大半,氣血也有些紊亂,渾身皮肉微微酸痛,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更加強勁的力量正在體內滋生,皮肉的銅性愈發明顯,距離煉皮境僅一步之遙。玄紋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晃了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雙眼圓睜,徹底沒了氣息,二階妖獸的氣機也隨之消散。
“成了!”阿光的意念帶著喜悅,靈韻微微涌動,“快,取它的精血煉化,二階妖獸精血蘊含的靈韻,足夠你沖破桎梏,踏入煉皮境初期了!”
陳默走到玄紋熊身邊,按照阿光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取出它的精血。溫熱的精血帶著濃郁的靈韻,涌入體內的瞬間,便化作龐大的靈能洪流,順著經脈流轉,滋養著全身皮肉,靈能所過之處,皮肉的銅性快速凝聚,皮膚表面的靈光愈發熾盛,隱隱泛起淡淡的銅色光澤,刀劍難傷的質感漸漸顯現。
陳默盤膝而坐,閉上雙眼,專心煉化精血靈能,阿光則引導著靈能在他體內流轉,剔除雜質,盡數融入氣血與皮肉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精血靈能被徹底煉化,陳默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周身靈韻流轉,皮肉堅韌如玄銅,氣息也較之前強盛了數倍。他抬手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石,朝著自己的手臂劃去,“鐺”的一聲輕響,碎石被彈開,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便被靈韻撫平,連一絲痛感都沒有。
“煉皮境初期,成了。”陳默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體內涌動的力量,讓他徹底擺脫了凡胎的孱弱,也讓他對這條修煉之路,多了幾分堅定。
“不錯不錯,沒白費我這么多靈韻。”阿光的意念帶著滿意,“快到靈泉邊打坐調息,靈泉靈韻精純,正好幫你穩固煉皮境初期的境界,滌蕩經脈雜質,為后續沖擊煉皮境中期打下根基。”
陳默依言走到靈泉邊,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按照阿光傳授的基礎吐納法,吸納靈泉中的精純靈韻。靈泉靈韻如潮水般涌入體內,被阿光引導著,順著經脈流轉,滋養著皮肉與神臺,穩固著剛突破的境界,體內殘留的氣血紊亂與靈韻雜質,也在靈泉靈韻的滌蕩下,漸漸消散。
溶洞深處,靈光流轉,靈韻氤氳,陳默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銅色靈光,皮肉堅韌如玄銅,神臺靈光溫潤,靈韻流轉間,與天地靈氣隱隱呼應。一場屬于他的修煉之路,才剛剛正式開啟。而他并不知道,那片被撬動規則的蒼穹之下,一場席卷三界、牽動萬道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他與阿光的相遇,早已被寫入了道韻輪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