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站起身:“行,就這么決定了。退朝?!?/p>
楚相驚呼:“陛下!不可??!”
蕭燼頓住,瞇起眼,眼中冷光乍現:“楚相,你方才說什么?”
楚相趕緊躬身:“陛下,臣的兒子實在不堪……”
“朕沒聽清。”蕭燼打斷他,語氣緩慢,“你方才說,朕不可什么?”
楚相一愣。
蕭燼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著,笑容淡淡,卻讓楚相后背一涼。
楚相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臣的意思是,犬子能得到陛下的青睞,是他上一世來修來的福分……”
蕭燼這才收回目光。
李范高喊一聲:“退朝!”
楚相不顧形象,癱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楚天翼雖然不是他最有能力、最優秀的兒子,卻是他最寵愛的一個。
讓他伺候皇上,比殺了他都難受。
林父路過他身邊,上下看了他一眼,嗤了一聲。
另外三人也冷眼看他,從他身邊走過。
別人的兒子受辱,他幸災樂禍,輪到自己的兒子的時候,終于知道心痛了。
真是針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呸!
……
晚上,消息傳到小院時,楚天翼正在屋里悠哉的看書。
門被推開,一個陌生的中年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走進來。
“楚公子,”太監的聲音尖細,在夜里顯得格外刺耳,“陛下今晚召您侍寢。請吧?!?/p>
楚天翼手里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么?”
太監笑了笑,在楚天翼眼里顯得格外刺眼。
“恭喜楚公子,賀喜楚公子。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奴才來接您去侍寢的。”
楚天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爹說……我爹說他會想辦法的……”
太監笑容不變,只是眼底的冷漠又深了幾分。
“楚公子,您爹是楚相不假,可這是后宮。朝堂上的事,奴才不懂,但在這后宮里,陛下的旨意,就是天?!?/p>
他往旁邊側了側身,兩個小太監上前一步。
“公子,請吧。別讓陛下等急了?!?/p>
楚天翼坐在那里,渾身都在發抖。
完了。
真的完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發現說什么都無濟于事。
在后宮提他爹都不好使,他能有什么辦法?
那太監也不催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臉上的笑容始終沒變過。
過了好一會兒,楚天翼慢慢站起來。
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跟著太監往外走。
院子里,另外三個人站在廊下看著他。
他們的表情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恐慌。
陛下是真的要招人侍寢的!
林清顏是一個,現在輪到了楚天翼,那下面會不會就輪到他們了?
他們不想要雌伏于男人啊!
……
林清顏接到消息時,松了口氣。
今天終于不用侍寢了,他能好好睡個覺了。
不過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想到那個男人會像摟著他一樣摟著另外一個人。
之后如果再喚他侍寢的話,還要再摟著他,他心里就有一些膈應。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算了,到時候多洗兩遍澡就好了。
……
楚天翼雖然說是侍寢,但待遇可就沒有林清顏當時那么好了。
別說轎子了,連洗漱的功夫都沒給他。
兩個小太監領著他,穿過長長的甬道,七拐八繞,最后在一處偏僻的宮殿前停下。
那宮殿燈火稀疏,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冷清。
“楚公子,進去吧。”
楚天翼站在門口,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被太監一把推了進去。
門在身后“砰”地關上。
殿內寂靜。
燭火燃著,卻只有寥寥幾盞,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里面的陳設。
帷幔垂落著,在夜風里輕輕晃動,像一道道沉默的影子。
楚天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多看,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微臣楚天翼,叩見陛下!”
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了一圈,然后歸于寂靜。
沒有人應聲。
楚天翼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磚地,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楚天翼的膝蓋開始發麻。
但沒有陛下的允許,他不敢動。
可這跪得也太久了。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兩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楚天翼的膝蓋已經完全沒了知覺,從麻變成了痛,又從痛變成了木。
他的腰也開始發酸,后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可殿內依舊沒有動靜。
他咬了咬牙,終于忍不住,悄悄抬起頭。
飛快地掃了一眼。風吹過帷幔,后面空無一人。
他愣了一瞬,大著膽子又往前看了一眼。
確實沒有人。
整個殿內,只有他一個人。
楚天翼:“……”
頓時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涌上心頭。
羞恥、惱怒、屈辱,還有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攪在一起,把他的臉憋得通紅。
他被晾在這兒,跪了大半個時辰,膝蓋都快廢了,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打算見他。
陛下根本沒來。
這算什么?
羞辱他?
楚天翼咬著牙,慢慢站起來。
膝蓋一陣劇痛,他踉蹌了一下,扶著旁邊的柱子才站穩。
他想出去,可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守門的太監攔住了。
“楚公子,請回?!逼渲幸粋€面無表情地說。
楚天翼急了:“陛下根本就沒有來!我在這兒待著干什么?”
那太監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公子說的是什么話?”太監慢悠悠地開口,“陛下今夜一晚上都在里面寵幸公子,公子叫得好大聲,我們都聽見了。”
楚天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什么?!”
太監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天翼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明白了。
陛下根本沒打算見他,也沒打算碰他。
讓他來只是為了裝樣子。
明兒個一早,整個皇宮都會傳遍:楚相之子楚天翼,被陛下寵幸了。
他爹的臉往哪兒擱?
他楚家的臉往哪兒擱?
楚天翼臉色陰沉。
那林清顏也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