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看夠了蕭氏的模樣,很是體貼地道:“夫人,別聽爹爹的,他領軍打仗還可以,管家是萬萬不能的。”
“并且我想爹爹應該也不是那個意思,他知道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準備出嫁的,又怎會讓我執掌府中中饋?
到時候倒來倒去,還不亂了套?”
“更何況京城事務繁雜,禮尚往來其中門道也多,我常年在北境,完全沒有這么多復雜的事情,所以府中的事務我打理不來的,以后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可。”
蕭晴聞言,見楚安辭這話不似作假,心下松了口氣。
她是真的不想將府中中饋交出,但也不好直接違逆將軍的意思,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笑道:
“那好,那我就多費些心,不過你這邊有什么事情,有需要的盡管遣人來尋我就是,將軍府才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不用客氣。”
“自在些,就和在北境一樣!”
楚安辭笑道:“我知道,在家里自是自在的。”
然后看向還有些愣怔的楚瀟雨,“不過妹妹也不小了,夫人也該教一教妹妹一些掌家之事才是。”
上一世,她在宣平侯府,可是很喜歡掌家呢!
至于掌的好不好,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蕭氏道:“還是大姑娘能時刻記掛著雨兒,這孩子確實不小了,也該學一學中饋之事了。”
寒暄幾句,楚安辭便也懶得和她們虛與逶迤,回了瑤華居。
剛回來,藍英就已經收拾妥當庫房的事情,等在那里了。
“大小姐,萬管事求見。”
楚安辭頷首:回京了,也該去萬方樓看看了。
低聲道:“給他回話,我晚點過去。”
“是!”
藍英又拿出兩個盒子,白芍看著兩個眼熟至極的盒子,驚訝:“這不是給二小姐的禮物嗎?”
藍英:“是,我從明姝院后面撿到的!”
白芍鄙夷:“還真是不識貨,說是特產,還真以為只是普通的特產了?”
她將連個盒子打開,一一檢查過后,發現并沒有什么損傷,這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這可是在京城都千金難求的百年野山參,藥性極佳,再沒有比這好的了。”
“還有天山雪蓮,我們小姐帶回來的也就這么一顆,太不識貨了!”
楚安辭不以為意:“估計她連打開盒子看一眼都未曾,甚至很是嫌棄!”
“不過也好,本也不想真的給,這么好的東西,我們自然是要留著的。”
她唇角不禁勾了起來,看著很是開心。
白灼湊上來道:“小姐,您是故意的吧?”
“等二小姐發現自己錯過了什么,豈不悔的腸子都青了?”
藍英也忍不住唇角微挑,“小姐算準了她們的所作所為。”
楚安辭沒再繼續說這件事,而是問道:“楚風呢?”
藍英道:“剛才來找過小姐,小姐不在他就先回去了,這會估計快來了。”
話音剛落,楚風求見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楚風很快進來,先是行禮,然后匯報將軍府的事情:
“回大小姐,將軍府的府兵,已經全面接管!”
“經盤查,以前的府兵還有差不多一半,剩下的都是后來招募的,其中不少是蕭夫人的人!”
“大小姐,這些人如何處置?”
楚安辭道:“不用管,盯著些就是,我們剛回來,我可是單純善良,被父兄寵慣沒啥心機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一回來,就和主母杠上,清理主母的人?”
白芍、藍英,包括楚風都心道:大小姐,您的里子我們都清楚得很,在我們面前就不必裝了吧?
楚安辭又道:“今晚我會出府,跟你說一聲,我出去后,你多盯著些府內的動向。”
“還有,別的院子我不管,但是瑤華居你安排幾個身手好,信得過的負責看守。”
猶豫了一下,道:“京城規矩多,倒也不用在院內,院子里有藍英和白芍,不用擔心,就在院外值守就好,方便有事隨時匯報!”
“如果有什么風吹草動,你們也能及時做出反應。”
這個楚風自然應下,并且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又簡單說了些府內查探到的情況,楚風這才退下。
當晚,蕭氏就得到了,楚護衛安排人守在瑤華居的事情。
一般情況下,護衛是不能隨便進后院的。
不過萬盛朝民風相對開放。
畢竟像將軍府這種武將家,都有府兵,有些注重府內安全的,也會安排護衛在院內各處巡邏。
所以這么做也并沒有太大問題,不過說出去,也不是很好聽就是。
但又聯系到楚安辭從北境長大回來的身份,就又覺得說得通了,又沒什么問題了。
吃過晚飯稍作收拾,楚安辭看了看外面完全暗下來的天色,進入內室換了裝束。
再出來的時候,已然是一身玄色長衣,腰間豎著墨色繡銀紋腰帶,腰帶上還掛了一塊玉質清透的玉佩,下面墜著白芍給作的流蘇。
此時藍英也換了一身裝束,伴做隨從跟在楚安辭身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將軍府。
兩個大活人離開,竟無一人察覺。
出了將軍府,二人沒有在街上停留,而是在夜色中踏著屋檐穿梭往最繁華之地。
晃眼間,楚安辭還會看一下下面的熱鬧,對藍英道:
“京中還真是繁華,可比北境好玩多了。”
視線落在一處,“夜里的老鼠也多!”
原來就在不遠處的一條巷子里,一個刀疤臉的男子,手中拿著匕首,懷中還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幼童。
幼童嗚咽,害怕極了,不停地掙扎扭動,“放開我,放開我,嗚嗚,娘,爹!”
刀疤臉被那男孩子吵得有些煩,厲聲喝道:“給老子閉嘴,不然殺了你!”
另一邊,巷子口有一對身著普通,但看著像是小富家庭的夫妻,男子顫聲道:“別,別傷害我兒子,你要什么我都給!”
婦人也哭得聲淚俱下,“求你,不要傷害我兒子,求你!”
刀疤臉卻看向他們身后持刀的幾人,那幾人身著暗色裝束,一看就是某個衙門的人,還是有身手的那種。
“你們求老子,不如求他們,只要他們放老子一條生路,老子就將你們兒子放了,否則,就一起死!”
楚安辭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已經停了下來,從上往下看著,問藍英:“他們是什么人?”
藍英看了一眼幾名持刀的人,道:“應該是鎮撫司的人,對面那刀疤臉,應該是他們要抓的人。”
楚安辭饒有興味:“鎮撫司?”上一世怎么未曾聽聞?
藍英又道:“鎮撫司的都督,名景離,是個手段陰狠之輩,京城眾人無論達官顯貴,還是黎民百姓,皆懼怕他。”
“公子,這個人有些麻煩,我們還是不要與他有糾葛的好!”
楚安辭頷首:“嗯!”景離?怎么感覺有點耳熟?
她回想了一遍:上一世不曾聽聞有這么個人,可為何會耳熟?
她又看向下面的刀疤臉,此刻刀疤臉已經被逼急了,想要魚死網破。
楚安辭道:“既然遇到了,不能見死不救,這孩子是無辜的。”
藍英道:“我去!”
楚安辭將她攔住:“我來吧,許久未曾動手了。”
一個閃身,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身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然在巷子中,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而另一只手正拿著匕首,抵在刀疤臉的咽喉上。
她唇角微挑,對刀疤臉道:“不好意思,你可能真的要死了。”
刀疤臉一滯,不待有反應,楚安辭已經一手放下孩子,輕聲道:
“去,到你爹娘身邊去!”
小男孩哇哇地哭著撲到娘懷中,男人和婦人一邊檢查孩子,一邊就要給楚安辭道謝。
話音還未出口,只聽刀疤臉一陣慘嚎。
等他們看去,哪還有楚安辭的身影。
只剩躺在地上,四肢皆被挑斷,臉上身上還多了幾道劃痕的刀疤臉。
鎮撫司的人都被這么快的動作唬住了。
立即上前查看,見刀疤臉還活著,只是身上這一道道的,看著不深,流血也似乎不是很多,可偏偏疼的刀疤臉身體不斷抽搐。
其中一人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這么多傷口,血加起來流得不足一碗,卻讓這歹人痛苦成這樣?”
另一人道:“手法太快了,人臉我都沒看清。”
“救我,救我!”刀疤臉對著鎮撫司的人求救。
鎮撫司幾人對視一眼,冷笑:“呸,你這樣的人活該受到最痛苦的刑法,人一家幾十口被你殘忍殺害的時候,你聽到求救,可有心軟?”
楚安辭沒管后面的事情,已經帶著藍英離開了巷子,而她們身后,一高大身影站在屋檐上,深邃的眼眸直直盯著楚安辭的背影。
很快一人閃身過來,對男子道:“大人,可要屬下去調查一下這是何人?”
景離搖頭:“不必!”
嘴上說不必,可是人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快到萬方樓的時候,楚安辭突然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后面。
她轉身很快,對方未來得及閃躲,四目隔著夜色相撞!
“閣下何人,為何要跟著我?”
藍英也上前一步,擋在楚安辭身前,警惕地盯著對面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