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一箱箱厚重的箱子被抬進去,楚瀟雨對里面的東西更好奇了。
但被蕭氏押著,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回到明姝院,心里就更加不順暢了。
但是她被蕭氏教導這么些年,之前是被楚安辭整的有些突然,所以才失了分寸。
這會定下神來,又恢復了往日淡定從容的模樣,招呼身邊的丫鬟道:
“采姝,將我最喜歡的那八寶簇珠白玉釵,和赤金紅寶石蝴蝶花簪,還有垂金流蘇翡翠墜子都給姐姐送去,算是我給姐姐的禮物了。”
采姝怔了一下,立即應是,然后去取東西了。
這邊楊忠帶著人將東西抬到瑤華居,在藍英的指引下,放入剛剛臨時騰出來的兩個庫房內。
楊忠看著緊鎖的木箱,猶豫了一下,看向藍英,“大小姐帶了這么些東西回來,可要盤點清楚,別少了才好。”
藍英點頭,“這個自然。”
然后拿出一個冊子,對一旁的護衛道:“將木箱全部打開,盤點入庫。”
一個個木箱一一打開,看到里面的東西,楊忠眼睛都直了,不禁咽了咽口水,有些結巴道:“這......這......這是將軍讓帶回來的?”
藍英看了他一眼,“這都是大小姐自己的東西,帶回來不應該嗎?”
楊忠立即搖頭,“不不不......”他訕訕一笑。
就是這個時候,被楚瀟雨派來送東西的采姝來了,她徑直去了楚安辭的房間,將東西放在桌上。
“大小姐,這些是我們小姐讓奴婢送來的,知道大小姐回來,小姐不忍大小姐受委屈,怕大小姐手里沒有得用的首飾,便將這些讓奴婢給送來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擺放整齊的首飾,又道:“小姐一心念著大小姐,平日里這些她都不舍得戴呢。”
楚安辭喝了口茶,是她最愛的廬山云霧茶。
眼睛只是淡淡掃過,但是面上卻似是很開心,“是嗎?那真是謝謝妹妹了,你回去跟她說,這些我很喜歡。”
“白灼,將我從北境帶回來的特產送與妹妹,那些可都是北邊才有的珍稀藥材。”
眼睛又看了一眼采姝。
白灼會意,不一會拿著兩個木盒過來,交給采姝。
并拿出一個荷包塞到采姝手里,“這是大小姐賞你的。”
采姝拿著荷包,感覺里面應該足有三兩碎銀,心道:沒想到大小姐還挺大方。
“多謝大小姐,奴婢告退。”
出了楚安辭的房間,聽到不遠處的忙碌聲音,好奇的過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也怔住了,將庫房內匆匆掃過,趁人不注意抱著兩盒藥材立即離開了瑤華居。
楚安辭看著桌子上的首飾,淡聲道:“白灼,收起來吧,這些多少也值些錢,能給將士們添置些冬衣。”
白灼頷首;“小姐說的是。”
她拿起一個花簪看了一眼,噘嘴,“不過這位二小姐也太小看我們了,竟然拿前幾年過了的款式送給大小姐,真當我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不成?”
“要知道京城的一切大大小小,小姐您可是一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楚安辭輕笑:“這樣豈不是更好?我這次回來本就是要扮豬吃虎,陪她們慢慢玩。”
并且我也很想知道,蕭氏和楚瀟雨,為何要害死我父兄?
他們可也是她們的家人,她們怎能下得去手?
楚安辭站起身,走了兩步,剛好站在那扇重新搬回來的海棠春睡屏風前。
她目光落在正恣意仰躺在海棠花旁的女子身上,五官雖然不清晰,但能看出,里面的女子眼睛是閉著的。
神情也很是放松,似乎自己就是一朵花,大地就是她的床。
視線下移,落在右下角,那里竟然有一行小字。
楚安辭彎腰看去,只見上面寫著:愿吾女安康喜樂。
安康喜樂,是一個母親對女兒最真摯的祝福。
簡單,卻飽含母愛。
楚安辭眼眶微酸,她腦海中沒有母親的記憶,兩輩子都沒有。
畢竟母親離開的時候她太小了,還是個小小的嬰兒,怎可能會有。
但是十二年來,父兄時常給她講母親生前的樣子,在爹爹的描繪中,母親溫婉大氣隨和。
是個有才氣的女子,跟了他,委屈她了,因為父親覺得自己就是個大老粗,配不上她。
在哥哥的眼中,母親非常慈愛,但是對他的教導從不懈怠。
遇到問題總會諄諄教誨,從沒有見她不耐煩過。
他們還講起懷著自己的時候,母親的眼中都是柔和的笑,還有對她出生滿滿的期待。
雖然她腦海中母親的樣子,都是爹爹書房中那畫上的模樣,但她依舊深深感受到了母親的愛。
楚安辭抬手輕輕拂過那一行小字,嘴邊呢喃,“娘親~”
“小姐,您說什么?”
白灼突然出聲。
楚安辭起身,“沒什么!”
然后又道:“之前就聽聞娘親繼承了外祖父的一身本領,一手丹青無人能及,白灼,你命人打探一下,娘親之前留下的遺作都在哪里,我想取回來單獨存放。”
白灼應聲,“好,我這就去問問。”
白灼打聽的很快,不過回來的時候,神色不是很好,面上憤憤的,似乎很是生氣。
“小姐,我打聽到了。”
楚安辭看向她:“都放在何處?帶人拿回來,在瑤華居單獨找個房間存放。”
白灼氣的深吸一口氣,這才道:“小姐,您不知道,夫人的畫都被那對母女給賣了,除了將軍和公子帶在身邊的,其余一件都沒剩。”
“哼,真是氣死我了,她們怎么可以?怎么敢的?”
楚安辭怔住:“都賣了?”
她眼眸微轉:上一世,因為蕭氏的加以關懷我未曾關注過這些,但也確實從未在府中見過娘親的遺作,難道也被她們私自賣了?
白灼氣憤又焦急道:“小姐,我們怎么做,我們要不要這就去找她們要個說法?”
楚安辭搖頭:“賣都賣了,現在去找還有什么用?”
“不過這件事情我記下了,你看看能不能打探到那些畫的下落,我們再想辦法買回來。”
白灼更氣了:“那可要花不少銀子!”
楚安辭目光微微渙散,透過門口的縫隙看向外面,“放心,這些賬都記在蕭氏頭上就是,我們何時吃過虧?”
說完,少女原本微冷的臉上,突然浮起一抹笑,笑容綻放,很是驚艷。
卻莫名的讓人不寒而栗。
門外有丫鬟來報,“大小姐,夫人有請。”
白灼打開房門,外面的寒氣闖入,吹散了屋內因為剛剛燃起的棠梨雪香,而蔓延開來的清洌干凈的味道。
也讓坐在桌邊隨意擺弄香的楚安辭皺了皺眉,“剛燃起的一爐香,可惜了。”
白灼道:“這棠梨雪香帶回來的不多,還真是可惜了,不過公子說又做了些,用不了多久就會送來的。”
“剛好北境在下雪,不缺雪水,加上我們提前留下的材料,應該能做不少。”
“如果不是我們走得急,本可以做好直接多帶些來的。”
白灼拿出一件白底綠萼梅披風給楚安辭穿好,兩人一起跟著那丫鬟去了秦氏的院子。
秦氏沒有住在主院,而是在主院西側的西跨院,靜安居。
院子只比主院略小一點,其實也是頂好的院子了。
剛剛踏進靜安居,耳聰目明的楚安辭就聽到了里面隱隱傳出的聲音。
“母親,她哪來的那么多財寶,整整五箱金銀,五箱珠寶,還有那些筆墨紙硯都是難得的珍貴之物。”
“還有那些布匹,采姝說她看到其中一箱里面竟然都是進貢的緙絲,就是皇親國戚都穿不起,她怎么會有那么多?”
“還有蜀錦,整整三箱,蜀錦我每年也能得一兩匹,她竟然有整整三箱。”
“母親,這些肯定都是我們將軍府的財物,她怎可直接搬回自己的院子,強行霸占?”
“并且我給她送了那么貴重的首飾,而她給我的卻是什么不值錢的特產,那些東西也能拿到我面前?”
“她肯定......”
有丫鬟稟報,楚瀟雨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安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前面引路的丫鬟,除了她,似乎并沒有人聽到里面的談話聲。
楚安辭也便當做沒有聽到一般,不動聲色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