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仙宗后山,一處天然安靜的石洞洞府。
木質輪椅在地面摩擦出“骨碌碌”的車輪聲,碾過平整的青石小路,停在了洞口一棵開滿了海棠花的花樹下。
一襲白衣的冷梳雪眉目淡漠,面無表情的抬手,掌力一吸。
一邊距離數米遠的石桌上的茶杯便已經到了手中。
他吹開浮沫,輕輕抿過一口。
一絲異樣的風聲從頭頂傳來。
冷梳雪面色微變,抬手的瞬間,落下的海棠花便被冰寒靈力裂成兩瓣。
一半飄落地上,一半飄落茶中。
茶湯微微一漾。
冷梳雪眉頭一皺,抬頭的瞬間,一個灼烈如火的紅色身影翻滾下來。
向來性子清冷、不喜麻煩的冷梳雪條件反射的想要后退躲開。
輪椅下不知道什么時候卡了一塊不大不小的怪石,他推了一下,沒推動。
而頭頂的人影也在此刻飄飄然落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入懷中。
冷梳雪倏地抬眸,便對上了一張嬌俏的臉。
一張小巧精致的瓜子臉上,一對笑得彎彎的丹鳳眼,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
一股清淺的梨花香鉆進鼻尖,混合著對方呼出的熱氣,讓他身子驀地一緊。
他條件反射的想要將人掀下來,卻突然發現渾身上下失去了力氣。
就連雙手都癱軟下來!
冷梳雪心頭一驚,“你是何人?”
元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對方,她歪著頭,正在欣賞面前這個容貌俊美,第一次見面的四師兄。
冷梳雪人如其名。
他的五官生得清冽入骨,劍眉斜裁入鬢,眉峰冷峭如覆薄霜。
鼻梁高挺如玉雕,線條利落無贅,唇瓣偏薄,色是淺淡的瓷白。
每一處輪廓都凝著疏離的清寒,宛若雪峰融冰塑成,周身漫著生人勿近的冷寂。
元姝知道,以他眉眼間的冰寒疏離,若不是此刻中了她的手段,早就將她掀飛下來。
而此刻的元姝,也從剛剛的親密接觸中,感應到了對方的元陽。
跟她預想的一樣,他元陽尚在!
不過因為中了魔毒,即便擁有極品冰靈根,也還是被拖慢了修煉速度。
如今才堪堪筑基初期!
即便如此,也非常了不得了。
畢竟魔毒入體,每隔半個月就會侵蝕骨肉,痛不欲生。
能夠扛過來的,意志力都非常驚人。
而不僅能扛過來,還能修煉的,絕對是意志力和天賦都驚人的存在!
毫無疑問,冷梳雪就是這樣的存在。
元姝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便沒有再賴在陌生男人懷里的習慣,翻身落了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來幫你的,冷師兄。”元姝笑瞇瞇的開口。
冷梳雪不置可否,一雙眼睛落在元姝身上上下掃動,很快目光落在了她的腰間。
那里有一塊他十分熟悉的令牌。
青云峰親傳弟子的令牌!
“你是……元姝?”
冷梳雪皺眉,他雖然很少下山,卻也知道師尊給他收了兩個師妹。
一個七師妹元姝,嬌縱跋扈,天資不高。
一個小師妹蘇靈汐,他見過一面,天資不錯,人也乖巧。
聽說才入宗半年,如今已經是高階煉氣期了!
很明顯,眼前這人不是蘇靈汐,那么只有可能是七師妹元姝了!
他沒見過元姝,竟還是頭一次知道這個傳說中的七師妹,眉眼生得竟如此明艷,臉上的笑又如此張揚!
像一朵熱烈奔放的紅牡丹!
“哎呀!四師兄好厲害啊,第一次見面竟然就認出了我來?”
元姝眨巴眨巴眼。
也不枉費她多番打聽,好不容易才打聽出了他居住的山洞洞府。
這個男人,無論是外貌還是聰明勁兒,都十分難得。
養眼,引人注目!
冷梳雪皺著的眉頭一直未松。
他不喜見人,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青云峰的人。
雖然面前這個人是他的親師妹,他也不喜。
更何況,她這是什么意思,對他動了什么手腳,竟讓他失去了反抗力氣?
她想干什么?
“四師兄,你不要這么緊張,我就是聽說四師兄在這兒清修,特地來看看四師兄,沒有別的意思?!?/p>
元姝看他警惕的目光,攤了攤手,一臉認真的開口。
冷梳雪不置可否。
元姝風評并不好,聽說仗著自家有錢,經常欺壓宗門其他弟子?
他一個雙腿殘疾的廢人,值得她來看什么?
看他的笑話?
不過她恐怕要失望了。
四年時間,他已經聽過太多可惜可嘆可笑的聲音。
從天之驕子淪為廢人,他的心已經如鐵似石,不起波瀾。
“既只是來看看,又何必對我動手腳,讓我脫力?”
他面無表情,眸光冰冷。
似乎在面前言笑晏晏的女子,只是一個路邊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就連剛剛元姝落到他懷中,激起的那一點點粉色漣漪,也消失了個干干凈凈。
元姝眨巴眨巴眼,“四師兄,我是來看你的,順帶著也是來看看你的腿的。”
“但是吧,我聽說你已經轟走了好幾個來給你看腿的醫師了。”
“我怕我還沒給你看呢,你就動手把我甩飛出去了。”
“所以不得已,先讓你脫力一會兒。”
元姝說得真切又坦誠。
但這些話在冷梳雪耳中,卻無比可笑。
看腿?
他們很熟?
再者,她看什么腿?她是醫師?
別以為他不知道,元姝修煉天賦極差,在醫修方面也根本沒有多少天賦。
冷梳雪臉上嘲諷的表情太明顯,元姝想忽略都不可能忽略。
元姝也懶得解釋。
有些事情,是需要有所成效之后才有商討的必要。
她抬頭看了一眼冷梳雪,上前直接動手將他雙腿上的褲腿捋了上去。
“元姝,你做什么!”
冷梳雪面沉如霜,一雙眼睛仿若寒刀。
那雙腿上原本也該是,跟他手上皮膚一樣白嫩細膩的。
但現在,被魔毒浸染,雙腿泛著青烏,還有絲絲縷縷魔毒仿若有生命般在經脈當中流動。
元姝看他一眼,也不解釋,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上了他的腿。
白嫩如蔥尖般漂亮的手指落在青烏的皮膚上,如雪覆烏山。
細細的溫熱觸感傳來,冷梳雪的臉上表情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