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仔細(xì)瞧著那牌位,旁邊擺的族譜,與他昔日調(diào)查的絲毫無異。
他的母親姓李,他是李家的孩子。
可是很多年前,李家就被滿門抄斬?zé)o一生還,這個李潛是怎么回事?哪門子來的舅舅?
若是他真的還有親人,東廠跑遍全境,找了這么多年,為何絲毫沒有結(jié)果?
謝玉的呼吸很亂,屋子里的香熏得他腦袋疼,不多時,兩鬢太陽穴便開始撐漲眩暈。
香里……有迷藥……
燭光下,謝玉的眼神暗下來,長睫不停閃爍,似乎來不及注意墻角被踹的李潛,不過片刻,嘩啦——
一根極粗的鏈子鎖上的脖頸,謝玉一時間呼吸不暢,喉結(jié)攢動,頸側(cè)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的握拳,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屋內(nèi)的香味繼續(xù)彌漫,不知過了多久,謝玉被鎖的臉頰通紅,握拳的手被迫散開,指尖發(fā)麻,連拳也握不住,只能聽身后之人肆意擺布。
呼吸難以為繼,他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被李潛拽著頭發(fā),直接扣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李潛將他的手腳全鎖了,又打開窗子,確定外面侍衛(wèi)足量,才終于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氣:“玉兒,我真是舅舅。”
謝玉被鎖的緊,他像是難受極了,卻因為喉嚨被卡,發(fā)聲都極其困難:“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潛摸著他的小胡子,拿出了一碗水。
其中,兩滴血穩(wěn)穩(wěn)的融為一體,毫無散開的架勢:“你看看。”
李潛強調(diào):“你自己看看,咱們的血都融了,如何不是一家人?哦!”
男人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他將手中的碗扔掉,笑著:“你是覺得,李家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活著,對不對?”
謝玉不言,聽他繼續(xù)說:“小了,格局小了,因為李家是我舉報的啊~”
謝玉的眸子猝然張大,聽他肆無忌憚的笑出聲:“我查到了我父親通敵的證據(jù),我向皇上舉報的,我可以戴罪立功,不但活到了現(xiàn)在,還做了個知府,你說幸不幸運?”
“可玉兒啊。”李潛繼續(xù)笑:“幸運都是靠自己爭取來的……”
謝玉艱難咬牙:“你……你明明知道外祖父他是被冤……”
“我?哈哈哈我知道啊。”李潛說:“就是我冤枉的他啊。”
看著面前,謝玉急劇變化的眼神,李潛覺得暢快。
他最喜歡玩弄人心,將人心反反復(fù)復(fù)拎出來凌遲鞭撻最后馴服,讓這顆心,只為自己所用。
“瞧瞧,玉兒,你我是唯一的親人,你何必拿這種眼神看我?”李潛的話語溫柔了很多,像是長輩的勸誡:“我殺他們,那都是他們罪有應(yīng)得啊。”
“…………”
“我是庶子。”李潛說:“你的母親是嫡女,這偌大的李家嫡庶分明猶如天塹,她可以入宮做貴妃,我卻連繼承父親官爵的名分都沒有,我心里苦啊。”
“這可怎么辦呢?我可發(fā)愁,想啊想,最后,哈哈哈哈哈哈——”
李潛笑的越發(fā)猖狂:“我不過是改個名而已,就可以坐擁整個許州,比我父親的官職都大!”
“這許州的錢財,我想拿多少拿多少;美人,想娶幾個娶幾個!”
謝玉撩眸瞧著他,許久,像是終于受不住捆綁,艱難的咳嗽了兩聲,病弱的身子顫顫巍巍,看上去隨時都能暈過去。
這更給李潛看得暢快,渾身舒爽,酣暢淋漓。
他繼續(xù)說:“你知道,你為何會到許州嗎?陛下為何忽然會下圣旨嗎?”
謝玉不屑的閉上眼,像是不愿聽。
李潛卻偏要說:“是我告的密啊~”
“我與江湖中人多有往來,某一日我的人在武林盟門外聽墻角,偶然間聽到玉兒想稱帝啊,我李家子孫有這么遠(yuǎn)大的志向,我當(dāng)然要支持,雙手雙腳贊同。”
李潛眼中充盈著**,近乎瘋魔的舉起了手:“可是……我家玉兒還不認(rèn)識我呢,我總得把你留下來,讓你認(rèn)識認(rèn)識。”
“咳!”謝玉終于再次睜開了眼:“所以,你告訴了皇帝……我要……”
“不,沒有全告訴,只是說了,你可能會有謀逆之心,所以皇上命我攔住你,試探你。”
“而且,我前不久,新截獲了一批火藥。”李潛終于肯安靜下來,他蹲下身子,慢慢靠近謝玉:“這批東西是你的吧?是你為謀反準(zhǔn)備的。”
“我還順勢,挖到了一點你的火藥販賣路線,怎么樣?厲害吧?”
李潛似乎喝了酒,身上的酒氣又重又臭。
靠近時,熏的謝玉想吐。
但他還是垂目盯上了李潛的臉:“舅父好手段啊,那請問,你想從本督這里,得到什么?”
“我要做宰相?不,王爺?算了,算了,玉兒好乖啊~”老男人眼角被興奮染的通紅,那堆積的皺紋令人作嘔,卻是伸手,緩緩撫上了謝玉的發(fā)。
像是安撫小動物一般,輕輕順著:“給我個太上皇當(dāng)當(dāng),怎么樣?我不奪你的權(quán)~”
謝玉不屑:“本督憑什么幫你?”
“就憑……我知道你賣火藥的秘密啊。”
謝玉唇角楊起微笑,看傻子似的看他:“這點事,就想威脅我?”
“豈止這一點啊。”李潛說著,又起身抽開了靈位之下的抽屜,拿出了一本冊子。
他年歲大了,眼睛不大好,只能立在靈位前,借著燭光一張一張往后翻。
翻到一張,就對謝玉展示一下:“你看看,我還發(fā)現(xiàn)了許州臨漁縣縣丞,是你的人,他家很有錢,有一座方圓五十里的地下教場,供你訓(xùn)練私兵。”
“隔壁盧州知府,也是你的人,他家族叔官拜工部侍郎,可以拿最好的鐵,為你打最精妙的火銃。”
“南陽陸家,錢莊遍地,這些錢可以為你提供充足的資金……”
說到這里,李潛似乎也懶得讀了,他合上冊子,隨意拍了兩下,像是宣誓主權(quán):“我家玉兒可真是好算計,這成功的概率好大啊,不過,我要是將這東西交給皇上,那便是……嗯……”
忽然,有什么利器滑過了他的脖頸。
李潛眼眸霎時張大,他似乎沒想到,渾身是病的謝玉竟然能在中了大量迷香的情況下,自己掙開鎖鏈,還于電光火石之間,拿劍封了他的喉。
血濺到了靈位上,李潛慌忙捂著脖子,有太多的疑問不得解答。
比如,謝玉為什么會忽然站起來?
比如,一般的人都會害怕他留有后手,被他威脅了也只會聽話,謝玉為什么連問都不問,就敢直接殺他。
為什么?
為什么?!
過量的鮮血從脖頸中落下,“撲通”一聲倒地的時候,李潛視線里,就只剩下謝玉一襲修身的紅袍,以及那身后,被他用內(nèi)力扯斷的鏈子。
謝玉靠近他,官靴無情的踩上他的臉,將他的視線轉(zhuǎn)了個方向。
似乎覺得,他的眼睛,不配污染那幾排靈位。
謝玉是美人,天下第一美人。
美人如蛇,殘忍情薄。
——————
母親對玉兒的期望:言念君子,溫潤如玉
謝玉自己的模樣:美人如蛇,殘忍情薄
回去就要弄盛長寧啦,寶貝們給點免費小禮物助力玉兒登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