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微怔,頭頂溢出幾個問號,原本就凌冽的眉眼又戾了幾分,失神片刻,竟是放棄了抵抗。
他慢慢起身,在霍寒腰側撐起膝蓋,分開他的腿……
動作生疏,卻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沒試過……在下面……
霍寒一怔,耳尖不自覺浮了一層紅,但為了配合,還是抿上了唇,任由對方擺弄。
暗夜里,呼吸交錯。
很快,腰帶便被九千歲輕易解開,他的兩只手被慢慢抬起,拴在頭頂。
戀人俊朗的眉眼近在咫尺,透著天生的魅,他有些緊張,手指輕顫,下意識扣住了謝玉的指尖。
“乖。”謝玉將他兩只手捆在一起,死結,低頭咬他的耳尖:“我這里沒有任何舒痕膏和輔助的東西,別亂動。”
腰被扣上,霍寒微微一顫,一顆心跟著砰砰亂跳:“沒關系?!?/p>
他緩緩合上眼,告訴自己沒關系,如果是玉兒的話,怎樣都沒關系。
不一會兒,外袍散落,他聽見謝玉問:“我不太會,不知道打條鐵鏈子鎖住你,你會不會害怕?”
霍寒睜開眼,長睫微閃,謝玉清晰的從中捕捉到了一絲慌亂,像是主動雌伏,又心里沒底的小獸。
“好可憐啊。”
謝玉感嘆一聲,手掌捂住他的眼睛,卻是湊近他的唇,吊著他酥聲喊:“子瑜?!?/p>
咚咚咚——
“心肝兒,你心跳的好快?!?/p>
美人的指尖落在他心口畫圈,霍寒喉結攢動,乖乖分開了唇:“督主疼我。”
謝玉笑出聲,纖長的白發垂在男子喉結處:“你還愛我,對不對?”
“我永遠愛你。”
“那我把你囚在我府邸的暗牢里,栓起來,在稻草上*你,可不可以?”
“可以?!?/p>
“在你身上刻字,把他抱回東廠,當著眾多廠衛的面呢?”
“可以。”
“子瑜,把你的手腳斬斷,做我的珍藏?!敝x玉的指尖撫上他的唇,反復輕勾,近乎瘋狂的的提問:“也可以?”
“可以?!睕]有絲毫猶豫,霍寒指尖不動,甚至連眼睫都沒有眨一下。
問到這里,謝玉才像是得到了什么滿意的答案,竟是起身,扯了自己的腰帶,將霍寒的雙腳也捆了起來,揣手道:“霍寒,我長大了。”
霍寒挑眉:“嗯?”
謝貓貓無情抬眸:“不是你說兩句話,就能騙上榻的少年了?!?/p>
“玉兒……”
“我見了更多的人,這些年來,喜歡的類型早就變了,犧牲至此又怎么樣?”謝玉淡漠的理了理衣袖:“我對你沒興趣。”
霍寒:(?皿?)!
“如今的大齊,即便是皇上和太后分權,世人也得稱我一句'九千歲',我有錢,有權,有地位,有長相,什么年輕漂亮的找不到?”謝玉撩眸:“你老了?!?/p>
霍寒:(#?Д?)??!
說罷,便轉身面向門口:“謝執,送客,直接扔出去!”
霍寒:(??д?)b?。?!
撲通——
落到府邸之外的雪堆里時,霍寒才從無盡的震驚中回過神,小狗耳朵仿佛耷拉下來,周身的氣息都透著失落。
一直到回到望月樓,也坐在鏡前兀自發著愁——他才二十八啊,大好的年華!
以至于第二天,所有見到霍寒的人,都被他揪著問了個遍:“我老嗎?”
“有沒有什么能變年輕的方法?”
.
謝玉倒是沒多做在意,人丟走后,室內重新恢復安靜。
他轉過身,拿起了從霍寒身上扒下來的外袍,仔細尋摸著上面的藥味。
等到謝執回來的時候,一句話也沒留給他,便直接道:“請黎太醫過府一敘?!?/p>
這衣服上的藥味,或許……是解毒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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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謝玉合好外袍候在正廳,目光盯著面前一點白燭,明明滅滅。
其實,他可以直接問霍寒,但他既沒有原諒也沒有答應復合,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復合……
沒有立場。
還有就是,從南梁逃回來之后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靠山山會倒,生逢亂世,他必須得靠自己活下去,活上萬人之巔,殺出一條血路。
手里的白玉珠來回盤磨,脆響入耳,謝玉才聽到黎安到達的稟報聲。
又等了片刻,黎安頗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下官醫術不精,只能分辨幾層淺薄的藥理,怕是配不出一模一樣的安神香?!?/p>
“而且,督主體內尚存余毒,似有蠱蟲強連心脈,不可輕舉妄動,若是能尋到之前的那位名醫,按他的方法拔毒,是最好的?!?/p>
“嘩啦——”
珠串收束,謝玉豁然抬眸,目光落在黎安身上,一瞬間激得人打了個寒顫。
但很快,那眼睛就被一抹慣常的笑意偽裝起來:“勞煩您在能力范圍內改進一下我的藥吧,慢走?!?/p>
“是?!崩璋厕D過身,直到走出謝家大門,才發現自己的腿不受控制的打著顫。
天吶天吶天吶!誰又惹著九千歲了?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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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謝玉有些不服氣。
同樣是療毒的藥,憑什么霍寒能配的出他培養了七八年的太醫就束手無策?
這種被壓制著,所有因素都驅使著他去找霍寒的感覺,真他娘的煩!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心口總是慌的厲害,頻繁夢見霍寒,偶爾半夜起身,必須去湯池里呆上好大一會兒,天亮才能睡著。
為此,他遣散了院里值夜的小廝,自己來來回回的走。
恰逢月圓之夜。
謝玉又一次靠在榻上,難受的翻來覆去,心臟砰砰直跳,不知怎么的,就很想霍寒。
想見他,想抱他,哪怕只是感受一下他的體溫,一瞬也好。
可,霍寒現在在望月樓,幾日前,他親手將人丟了出去!
眼角泛紅,謝玉猛然從被子里坐起來,捂著過分紛亂的心口,眼底漸漸有淚凝聚。
就是很孤單,就是很想他,怎么回事?
想他想到心口脹痛,手腕腳腕仿佛有萬千螻蟻爭相啃食,一點力氣也提不上。
而且,比前幾日更劇烈更要命,泡進湯池里自己疏解,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怎么會這樣……
是……蠱蟲的原因嗎?
霍寒給他種了什么蠱?!
額角浸汗,謝玉緊緊咬住牙,連呼吸都不受控制的抖起來。
抑郁期那種如陰天一般黑壓壓的情緒又不合時宜的翻上來,謝玉抱住自己,難受的想哭。
怎么辦呢?
真的是蠱蟲在作祟嗎?跳進冰水里,會不會好一些?
不!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現在太冷了,跳進去等于自殺。
兄長不讓他自殺,父親不讓他自殺的,他們會生氣,可是……他們都不在了……
不在了……
謝玉艱難的呼吸著,良久,他轉過頭,瞧著院落中央精致雕琢的人工湖,呆愣的僵持著。
片刻,竟是真的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渾身冷意,錐骨蝕心。
可那一瞬間,他好像感覺到了無比的輕松,好像,他原本就該在這里。
水波蕩漾,腦海中逐漸滋生出另一個聲音雜亂無章地叫囂——
“謝玉,你怎么不去死?”
“謝家所有人都死了,你怎么還有臉活著?”
“小皇帝當時為了救你連皇宮寶庫都敢盜,你怎么好意思算計他?”
“哈哈哈哈!霍寒他不愛你了,不要你了!”
不……不要他了……
沒人要他了……
身體下沉,肺部的空氣漸漸被擠壓,謝玉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睜開眼。
透過水底,可以看到天空高懸的圓月。
真美啊……
撲通——
忽然,有什么東西入水了。
謝玉遲鈍的轉頭,還沒看清,腰上便多出一只堅實溫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