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阮愔身上起大片大片的紅疹,癢得不行,下半身尤為嚴重,吃了藥睡一晚蔓延到上半身,甚至臉上。
劇組放假,不敢耽擱,去市里找醫生。
影視城附近住酒店的劇組演員很多,也有很多記者蹲守,蘇煙為難阮愔的詞條上了微博,不在熱搜上,但隨著事情的發酵,一步步沖上前幾位。
娛記蹲守到阮愔去醫院掛皮膚科,也有她起疹子的抓拍。
因為這幾個詞條,小琳被叫走。
這還真是,無形幫了阮愔。
有患者拍到阮愔一個人,帶著鴨舌帽,口罩,十分纖瘦嬌小的一只在人滿為患的醫院里掛號看病。
等號時,空氣悶熱,身上一陣陣熱意和綿軟,像裹了厚厚的東西在身上束縛不開,取下口罩喚氣,好悶的,感覺快要暈了。
身邊同樣排號的人在打量她,就幾秒身體往旁邊挪動。能看見她臉上,脖頸,手背這些部分的紅疹,看著確實挺嚇人的。
她沒有在意,跟杜蘊發消息:【沒有事,在排號。輿論那邊不要緩下來?!?/p>
杜蘊說知道,又埋怨她:【你還真是舍得對自己下狠手,憋了一天才去醫院,好怕你出事?!?/p>
她說:【不嚴重,苦就白吃了?!?/p>
護士來叫號,收起手機進診室。
辦公室里的消毒水味總是特別濃郁。
主治醫生有兩位,加一位女護士,其中一位姓梁的主治醫生看過血常規,把檢驗單推給旁邊一位男醫生。
戴著口罩,邃冷的一雙狐貍眼,不冷不熱的眼神看向她。
身上癢得厲害,阮愔沒注意,詢問,“嚴重嗎?我現在癢得厲害……”
“去后面檢查一下。”梁醫生指了指隔簾隔出來的隔間。
阮愔起身去看女護士,倒是那位沒說話的醫生先一步繞過隔簾,她跟上去想開口,就瞧他乳膠手套下的手指指向檢查床。
脫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粉白色針織衫,牛仔褲,頭發散亂著擋脖頸的臉上的紅疹。
紅疹蠻多,密密麻麻的。
嘩啦,隔簾拉上。
男醫生做了消毒,轉身步步逼近,阮愔站床邊癢得局促不安,忽地抬頭看醫生,“我需要脫衣服嗎?!?/p>
走近,男醫生停下,特別的高,目測190,狐貍眼不帶情緒看人時,好似枝頭的寒霜。
眼神過于鋒利,阮愔莫名心顫,再問一遍,“需要……脫衣服嗎?”
“很想?”
這聲音……
她眨眨眼,再次對上那雙眼。
心里莫名滯了下,脫口而出,“表,表舅?”
不是。
小裴先生……是醫生嗎?
他?
這是什么情況?
裴伋并未否認,微微挨身,握住手腕,撩起衣袖低頭查看,“什么情況。”
阮愔腦子一團亂,身上實在癢得不行,又暈乎乎的,“應該是污水,吃過過敏藥沒有起作用?!?/p>
“哪些部位?”檢查完手,裴伋抬頭,揭去她的鴨舌帽,帶著乳膠手套的手輕微的從脖頸擦過撩起頭發,另一手固定下巴,慢慢湊攏,看紅疹處。
“殺敵一萬自損八千?”
“這就是你的局?”
他的指腹好燙人,隔著乳膠手套也熱得像火石一樣,挨在紅疹處莫名地發癢。
眼神對上,阮愔心虛地躲開。
就聽他問,“還有哪兒?!?/p>
她顫顫地說,“背,腿上。”
“轉過去?!?/p>
內心深處,她是很畏懼裴伋的。
畢竟稱呼著表舅,又是太子爺,身份的疊加叫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背過身去的阮愔長吁口,主動撩起背后的衣服,感覺怪怪的,但眼下實在顧不了那么多,“表舅怎么在,在這兒?!?/p>
“我是醫生?!彪S著這話,腰側猛地被滾燙的指腹擒著,拇指摁在后背發力的按壓,阮愔隨著這個動作躬身,手撐在病床。
這姿勢……
蠻曖昧。
“你,你是醫生?”
驀地,脊椎不自覺的縮緊,渾身僵硬,隨著男人指腹不斷地觸摸,游走,每掠過一處本就發著紅疹的地方就癢癢不行,一股股的勁兒直直的往心口鉆。
“表舅……”
她咬著唇,長吁口。
“覺得我不像?”這一聲冷意低啞的質問從耳畔邊響起,她能感受到頭發被觸碰,一股熱意瞬間燒上來。
身上的溫度升騰,散布身體的紅疹要命的癢意。
她完全忽略掉那只扣在腰上的手,就隔了一層乳膠手套一點點地慢慢扣緊。
“不是?!比類謸u頭,呼吸重,微喘,扭過頭,眼尾靡艷出一層艷麗緋緋的粉色。
眸子水星如絲,媚色潰散在里面。
理智,畏懼都一并潰散。
她憋得難受,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癢?!?/p>
大片大片的紅疹忽然間全部發癢,那種感覺要命,癢的她想要把皮膚撓破可能才會緩解。
“我知道。”他說。
背后靠的人越挨越近,另一只手也環過來,扣住手臂,裴伋盯著她的眼,“免疫異常,白細胞,中粒細胞,C反應蛋白指數超標……”
這會兒的阮愔癢得不行,癢得快要發瘋,裴伋卻在科普知識?
“表舅……”
她呼吸越來越喘,燥意也跟著作亂。
試圖去掙脫。
受不了。
想撓。
狠狠地撓,撓破皮膚那種的癢。
“不要動。”
聲音忽地一沉。
誰知,裴伋扣住手臂的更重,寬闊的胸膛貼在她的后背,兩臂緊貼她腰側,嚴絲合縫地擁抱,禁錮。
他聲音很沉,隔著一層口罩嘶啞到曖昧。
“忍一忍,現在撓容易留疤痕。”
“除了細菌感染,你還有感染并發癥,發熱?!?/p>
難怪,來醫院的路上熱得不行。
以為是紅疹引起的錯覺。
她聽了卻聽不進去太多,癢得出了生理性眼淚,破碎可憐地望著他,喘息特別重,聲音軟得一塌糊涂。
“我快瘋了。”
不管什么針藥,現在需要的是止癢。
她知道紅疹很多,癢得受不了想要撓,一旦撓起來可以想象那場面有多恐怖。
“還敢亂來么?”
他冷聲質問,凌厲的眼尾一并跟著染了異色的紅,一點點,殘碎的,妖艷的。
實在形容不出,這雙眼有多妖。
“我……”
“跟我來?!?/p>
后背感受到的胸膛,腰上的力量感瞬間消失,只余手腕上他沒有松開的五指,力道極重像要捏碎骨頭一樣。
她就這樣被裴伋帶著離開辦公室,直接帶去急診室,摘下口罩跟醫生交涉,很快就有護士小姐進來準備針劑。
那時裴伋倚在門邊,偏過頭去沒有看她打屁股針。
連打兩針。
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