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霧如一層輕柔薄紗,靜靜籠罩在蘇家圣地的院落之間。
經過一夜星河相伴與靈氣溫養,蘇辰的氣色明顯舒展了許多,不再是往日那般緊繃枯澀。
他早早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抬手輕輕按住胸口衣襟內側。
那里貼著一枚溫潤瑩白的玉扣,是靈汐姐姐昨夜親手贈予他的信物。
微涼的玉質貼著肌膚,安穩又踏實。
只要指尖觸到那一點暖意,他便無比確定——自己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靈汐姐姐。”
少年站在院墻下,仰起頭輕聲喚了一句,聲音比往日更添了幾分柔和與底氣。
蘇靈汐正從院中走出,臉色依舊清淡蒼白,可目光一落在他身上,瞬間便柔和下來。
她一眼便注意到他下意識護在胸口的小動作,心底輕輕一暖,瞬間明白,這孩子是真的將那枚不起眼的玉扣,視若性命般珍寶。
她看著他,眼底不自覺泛起一絲疼惜。
曾經那個拼盡一切護她周全的人,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卻依舊把她給的一點點溫暖,當成全部的光。
這份純粹,讓她既心酸,又動容。
“今日感覺如何?”她輕聲問道。
“很舒服。”蘇辰乖乖點頭,眼底亮著細碎的光,“謝謝靈汐姐姐。”
兩人之間的氛圍安靜又自然,無需多言,便已是朝夕相伴的默契。
可這份安穩,依舊被不請自來的惡意打破。
院外小路上,昨日那幾名慣愛議論的外門弟子再次路過。這一次,他們人數更多,語氣也更加肆無忌憚,一道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向院內的兩人。
“真是沒皮沒臉,天天黏在圣女院子旁邊,也不覺得害臊。”
“一個來歷不明的廢物,真以為有人護著,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我看就是故意賴上蘇家,想混一口飯吃罷了!”
刻薄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飄進安靜的小院。
若是放在從前,蘇辰或許會默默低頭,將所有委屈盡數咽進心底。
但今日,不一樣了。
他沒有低頭,沒有躲閃,更沒有慌亂。
少年只是靜靜站著,一只手輕輕按在胸口的玉扣上,指尖微微用力。
微涼的玉感傳來,仿佛靈汐姐姐的溫度就在身邊,給了他無聲卻堅定的支撐。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望向那些嘲諷的弟子,清澈的眼底沒有憤怒,沒有怯懦,只有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靜與堅定。
他依舊不會爭吵,不會辯駁,可這份不卑不亢的姿態,已然是最無聲、最有力的反抗。
一旁的蘇靈汐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沒有上前,沒有呵斥,只是靜靜站在少年身側,目光淡淡掃過院外。
那目光并不凌厲,卻帶著不容侵犯的篤定與守護,像一道沉默卻堅固的屏障,無聲地將他護在身后。
她不必出聲,他也早已懂得。
無論何時,她一直都在。
院外的弟子被兩人這般平靜的模樣弄得一噎。
從前他們嘲諷,就是想看少年委屈慌亂,想看圣女為難動怒。
可如今,一個沉靜不躲,一個淡然守護,兩人之間那種無聲的默契與依靠,反倒讓他們像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又多余。
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胡亂罵罵咧咧幾句,終究是沒了興致,悻悻轉身離開。
風波平息,小院重歸寧靜。
蘇辰緩緩放下按在胸口的手,低頭看了一眼衣襟的位置,輕輕彎了彎嘴角。
他轉過身,看向蘇靈汐,聲音干凈又安穩:
“靈汐姐姐,我不怕。”
“因為玉扣在,你也在。”
蘇靈汐望著少年眼底澄澈的光,心口一軟,緩步走近幾步,聲音輕而溫柔,卻字字堅定:
“嗯,無論何時,我都在。”
晨風吹過院墻,輕輕拂動兩人的衣擺。
一枚小小的玉扣,系著恩情,連著守護,拴著兩顆彼此交付的心。
他把信物貼身藏好,把安心放在心底。
她把承諾藏在眼底,把守護融進歲月。
世間流言再冷,風雨再大,只要掌心有玉扣,身側有彼此,便再也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