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演武場,人聲不高,卻處處藏著打量與隱晦的試探。
五年沉寂,林辰這個名字,在小輩們心里,早已和“平庸”二字牢牢綁在一起。當(dāng)年的天賦期待煙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漠視與不以為然。
傳令的族人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隨意,不帶半分重視,只簡單丟下一句:
“三日后宗族小輩切磋,檢視修行進(jìn)度,所有適齡子弟一律到場,不得缺席。”
林辰聽完,只是輕輕點頭,不多問、不多言,神色平靜無波,仿佛此事與己無關(guān)。
蘇靈汐乖乖站在一旁,小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角,微微仰頭看他,眼神干凈又懵懂,一副柔弱無害的小丫頭模樣。
“哥哥也要去比試嗎?”
“嗯,去看看,也算檢驗一番修行。”林辰聲音平和,沒有波瀾。
【蘇靈汐內(nèi)心】
這點層次的切磋,連給她當(dāng)年提鞋都不配。
不過……正好看看,這五年沉心打磨,他的根基到底扎實到了什么地步。
三日后,演武場。
林氏一族長輩端坐高臺,神色肅穆;小輩們分列兩側(cè),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幾道戲謔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林辰,議論聲不大,卻字字清晰:
“他還真敢來。”
“五年都沒什么動靜,上來也是挨打的份。”
林辰恍若未聞,只回頭看向蘇靈汐,放輕語氣叮囑:
“在這里等著,別亂跑,別理會旁人。”
“好。”少女乖乖應(yīng)聲,安靜坐在石凳上,小手托腮,眉眼溫順,像個單純來看熱鬧的小娃娃。
【內(nèi)心】
一群人境界沒一個看得過去,根基虛浮,嘴倒是挺碎。
真把他惹急了,我只需散出一縷氣息,他們便站不穩(wěn)身形。
不過……沒必要,讓他自己歷練就好。
很快,比試依次進(jìn)行,終于輪到林辰上場。
他的對手是旁系子弟林虎,十二歲,實打?qū)嵈泱w境九重,常年打磨肉身,力氣出眾,在小輩中頗有幾分名氣,性子也向來張揚(yáng)。
一上臺,林虎便氣勢十足,居高臨下看著林辰:
“林辰,既然上臺,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林辰淡淡抬眼,語氣平靜:“出手便是。”
林虎不再多言,身形一沖,直拳轟然轟出。
拳風(fēng)剛猛,力道十足,走的是純粹橫練肉身、以力破巧的路子。
臺下不少人都盯著,想看林辰被直接擊退、當(dāng)眾落面子。
蘇靈汐坐姿不變,目光輕輕落在場上,表面平靜,心底看得通透。
【內(nèi)心】
發(fā)力太僵,氣息太急,心浮氣躁,三板斧過后必然自亂。
只要穩(wěn)住節(jié)奏,贏下來并不難。
場上,林辰既不浮夸閃避,也不強(qiáng)行硬撼。
身形微側(cè),抬手輕擋,手腕順勢一旋,輕柔卸開對方力道。
一招一式,全是最基礎(chǔ)的拳腳,沒有半分花哨,卻穩(wěn)、準(zhǔn)、干凈、分寸極佳。
林虎一拳接一拳狂攻,攻勢越來越猛,氣息卻一點點亂了,呼吸漸促。
林辰始終守得沉穩(wěn),氣息綿長,腳步沉凝,每一次應(yīng)對都恰到好處,不浪費(fèi)半分氣力。
兩人你來我往,有攻有守,打得有模有樣,看似膠著,實則林辰全程掌控節(jié)奏。
高臺上,幾位族老眼神微微一動,互相交換了一抹訝異。
“這根基……可不弱。”
“氣息綿長,心境極穩(wěn),顯然是沉下心扎扎實實練過的。”
百招過后,林虎氣息明顯不繼,體力消耗過大,拳勢驟然一滯,露出了清晰空隙。
就在這一瞬,林辰眼神微凝,依舊不驕不躁。
他順勢一引、一帶、輕推,力道收放有度,不重、不狠、點到為止,只破重心,不傷人。
林虎踉蹌兩步,勉強(qiáng)穩(wěn)住身形,沒有狼狽摔倒,卻氣力已空,再難進(jìn)攻。
裁判族人看得分明,朗聲道:
“此局,林辰勝。”
全場微微一靜。
沒人驚呼嘩然,只有一片意外的安靜。
沒有秒殺,沒有碾壓,沒有慘勝,只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以穩(wěn)取勝、點到為止,氣度遠(yuǎn)比狂勝更讓人側(cè)目。
林辰對著高臺與對手微微拱手,禮數(shù)周全,轉(zhuǎn)身下臺,神色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練手。
剛走回她身邊,蘇靈汐立刻抬頭,烏黑眼睛亮了些許,小臉上漾開淺淺軟軟的笑意,聲音輕輕的:
“哥哥,贏啦。”
【內(nèi)心】
還算像樣,不慌不躁,贏得名正言順。
比那些一有點實力就心高氣傲的家伙,順眼太多。
林辰看著她,神色柔和少許,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清淡:
“只是切磋,不算什么。”
夕陽漫過演武場,暖光輕柔,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輕很長。
一場小比,不過是他修行路上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試。
沒人知道,他體內(nèi)藏著早已認(rèn)主的混沌神骨;
更沒人知道,他身邊這個安靜柔弱的小姑娘,身軀里藏著跨越數(shù)百年的滄桑與巔峰底蘊(yùn)。
林辰心下清明。
他不必急于證明什么,不必在意旁人眼光。
他只需要繼續(xù)走下去。
走得更穩(wěn),走得更遠(yuǎn),走到能穩(wěn)穩(wěn)護(hù)住身邊之人的那一天。